關林“還沒有到那一步。”
李廷玉“但也不遠了。”
他們又雙雙陷入沉默,空氣似乎都因為這可怕的寂靜而停止流動,讓人呼吸困難。
火星已經冒起來了,現在只需要往上吹一口氣,就能把火成功點燃,除此之外,當然還需要時間的助長。
“我們的目的是一致的,我真誠地希望你能在未來同意我的邀約。”李廷玉動之以情,曉之以理,為自己找出來的火星子鼓風,“我們都非常肯定,桑秋教授的項目是跨時代、甚至跨世紀的偉大杰作,盡管方向上出現問題,但這不是技術偏差,而是思路的差異但不論怎么說,致力于這一項偉大的事業,是為了拯救更多的人。”
他說了很長一段話,聲音充滿感情。
這是關林沒見過的一面,于情于理,他因此不得不深入去思考對方的話,然而越是去想,越覺得講得有道理。
他被打動了。
“我只想救人,我和桑教授都是,”關林猶豫地說,“我不會向上舉報這次聊天內容。”
他仍然沒有說,是否接受李廷玉的邀約。
但關林的“不舉報”,其實已經是成年人聊天暗語里委婉的同意,也可以說是不反對,待考慮的意思。
雖然并沒有成功地立刻把人挖走,但李廷玉很滿意,他確信關林要不了太久就會過來,于是和對方禮貌地結束了這次聊天內容。
此時夜色更深,夕陽已經完全消失不見,昏暗的路燈照在他身上,甚至不能照出全部的身形,卻給人聚光燈般的焦灼感,暈眩感在燈光下被放大,李廷玉完成了電話的任務,不再
拼力抵抗暈眩的感覺。
于是順理成章地,他感到腳下一空,一陣天旋地轉后再睜開眼睛,又看見了新的地方。
我想讓大家活得更好,也活得更久
在暈眩中,李廷玉看見“自己”的記憶。
記憶里,自己作為桑秋的同門,忽然在和桑秋隨口討論學習生物這門專業的意義。
作為特殊情況下的學校,雖然技術大大進步,但為了方便管理和節省成本,現在他們研讀的的生物專業并不只是基礎理論又或者師范教學之類的傳統項目,而是融合了生物細分領域、甚至包括生物制藥等的大方向。
在這個方向下,專精的領域可以努力研究得更透徹,想融會貫通的也能學到更多的相關知識,只不過會出現具體要做什么的選擇中。
他們還沒有到一定得做出什么研究的年紀,目前只是靠著興趣做一點,還能邊做實驗,邊清閑地聊天。
當李廷玉聊到一個生物界每個人都會遐想的未來理想時,桑秋就是這么回答他的。
“讓大家活得更好,活得更久,應該就能救更多人,讓更多人幸福。”桑秋手上的活計很簡單,只是機械化的反復,于是他邊做邊說,“畢竟現在,外面的境況都糟糕成這樣了。”
李廷玉聽著“嗯。”
桑秋感興趣地反問他“你呢”
李廷玉“我”
他沉默片刻。
其實他選擇這個專業,并不完全是為了興趣,只是為了追逐偶像的腳步。
在高中時期,他本想以學習并模仿桑秋的形象,以獲得桑秋的關注和賞識,他想通過這種方式,來告訴桑秋,對方捐贈的獎學金沒有白用,他是個非常出色的人。
但桑秋幫過的人太多,對他印象并不算深,更何況還受到了陸雪執失蹤事件的影響,記憶混亂。
因此在高中辛苦了三年,并沒有得到桑秋太多的關注。
李廷玉覺得這個路子走不通,決定跟桑秋一同前行,才走上這個生物大專業的道路。
沒有什么理想,只是執念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