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看著桑秋好奇的表情,他不想承認自己沒有理想,于是應道“我的話,和你一樣。”
隔著防護服,他看見桑秋的眼睛彎彎“那可太好了。”
謊言說多了就成真的,這次也不例外。
科研并不是簡單的事情,在這條道路上走得越遠,和桑秋靠得越近,李廷玉越是覺得自己已經接受了那套理念他想救人,讓人活得更好。
于是帶著對命運不公的憤恨,帶著對項目繼續下去的執著,以及心里他人埋下的理想種子,李廷玉決定繼續這個項目組,哪怕頂著違法的風險。
他在一本手記上寫下開始項目組后的“呈堂證供”。
我確認這本本子的所屬權將歸于我李廷玉所有
這本不出意料,也許成為我的實驗手記,我猜想過它大概率會出現在法庭上
他以為自己做好萬全的打算,做好最壞的準備,卻沒想到和命運賽跑,自己還是棋差一招。
在看到劉明偷拿實驗成果,并且提前誤服,促使整棟實驗樓陷入可怖的喪尸危機后,李廷玉意識到自己犯下了大錯。
救人變成殺人,救世主的夢想化作滅世的現實。
不論如何,我害死了他們
李廷玉無比清楚地明白這一點。
他看著熟悉的人臉上露出癲狂的貪婪之色,嘴邊血跡和眼底血絲暴起,腦內神經出現難以逆轉的傷害,甚至有不斷蔓延的趨勢后,明白了自己的罪過。
我是研究出喪尸病毒的罪魁禍首
不論如何,我的項目實驗背負著累累人命
李廷玉用最后的時間,將能夠緩解弱化狀態的喪尸病毒抑制劑放入書柜后的夾層,并且打開了頂樓的稀釋噴灑劑。
初代喪尸的攻擊讓他逐漸開始失去意識,他清晰地感知到自己身體的變化,也成為自己實驗的小白鼠。
他砍下了劉明的頭,想把下面幾層的裝置也打開,避免病毒流出大樓,禍害整個世界。
但他失敗了。
我是罪人
渾渾噩噩在五樓作為喪尸游蕩,偶爾清醒的時候,他會想起自己父親死前詛咒自己的話。
父親說你和我一樣
他說對了。
他不一定遺傳了李愛仁的暴力因子,但他造成了更多人的傷亡,他也是個不折不扣的“家暴罪犯”。
數年后,他好像又看見了桑秋的影子。
走到自己面前,拿斧頭砍下自己的頭顱,解決了自己痛苦的一生。
大概是夢境,他想,桑秋早就走了。
不過就算如此,做個美夢也不錯。
他忽略了對方頭頂上的戰斗的巧克力的框框,眼神陷入死寂。
在最后一秒,李廷玉忽然想起自己在手記第一面,在事態失控后,重新補上的最后一句話。
不出意料的話,這將作為不完全構成證據的懺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