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幼的孩子無法透徹理解「死亡」,也不明白「遺物」和「念想」的含義。面對復雜的問題,他們無法條理清晰地給出abc選項,只會用簡單直接甚至是笨拙的方式表達情緒。
千斤重的情緒堆積在娜娜瘦弱的身軀里,壓得她喘不過氣。娜娜想要小花,這就是她全部情緒匯集在一起后得出的結論。
想要回陪她一起長大,承載著她太多情感和回憶的小花。
又或許,娜娜想要回的不只是小花,還有和小花一起接她回家的人。
娜娜的呢喃低語清晰地傳入平川夫婦耳中,他們對視一眼,誰都沒有講話。雷厲風行的警官此刻宛若兩名戰敗的士兵,手足無措,刻意逃避著小花相關的話題。
無限沉默中,一行三人終于到達公寓樓下。
平川先生心想,也許可以試試給娜娜重新買一只白色柴犬,就說是小花投胎來找她了。
他正思考著把娜娜哄睡下后就和妻子商討這件事,平川夫人卻驟然停下腳步,連帶著娜娜和他也不得不停下回家的步伐。
“怎么突然停”疑問句的后半段被咽回喉嚨里,平川先生看著坐在夕陽下的白色小狗,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
通往公寓樓大門的臺階上,一只白色小狗吐著舌頭坐在最上面一層。夕陽拉長小狗的影子,它拼命擺動尾巴,圓潤透亮的深棕色滿滿都是娜娜的身影。
娜娜抬頭后先是愣住,用了眨了眨眼睛,下一秒,才剛止住的眼淚再次唰一聲奪眶而出“小花”
平川夫婦松手,任由娜娜呼叫小狗的名字向它跑去。坐在臺階上的小狗也歡呼著撲進娜娜懷里,圍著
她又親又舔。
一人一狗近乎在地上滾作一團,
娜娜長久以來壓制的情緒終于找到宣泄口,
她抱著小花哇哇大哭,恨不得把這輩子的淚都流干。平川太太擦掉自己臉上的淚,上前抱住娜娜和小花“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娜娜指著掛在小花脖子上的牌子,哭得鼻涕泡都冒了出來“平川阿姨你看,是上次那只小金毛給我留的字。”
小花脖子上,一張被剪成心形的卡片白紙金字落著幾個字
「我找到你的小花了哦。
收到糖果的金毛研汪」
平川先生背過身子悄悄抹掉眼角的淚,裝出冷靜的樣子上前揉了揉娜娜的腦袋“小花流浪了這么多天一定很累了,我們先回家,好好睡一覺,有什么事明天再說。”
三人身后幽暗的巷子深處,萩原研二背著手飄在半空,欣慰道“明日香,小花順利和娜娜匯合了哦。”
明日香抱臂藏身于黑暗中,彎著嘴角吐出個“嗯”字。僅一字,尾調微微上揚。她抬手敲了敲萩原研二“走了。”
“去哪”
“去了你就知道了。”
遇害的工程師大宅。
公安部進行過兩輪搜查后已經離開,黝黑的住宅樓被黃色警戒線圈住,風吹過時,前院的青竹發出沙沙響動。
別墅門口,重新被派回來駐守的警員端著黑咖啡坐在警車里聊天,不時警惕地向巷子兩側張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