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川不擅長哄人,他向妻子撥去求救電話,摟著娜娜開始輕拍她的背。
這里離平川家只有200米距離,收到電話的平川太太很快出現在兩人面前。他們抱著娜娜又親又哄,安撫著說明天就帶娜娜去找小花。
但娜娜卻趴在平川太太懷里小聲啜泣道“不找小花了。”
平川太太拍著懷里人的背,輕聲安撫“沒事的娜娜,壞人已經被松田叔叔抓住了,不用怕。”
平川也牽過娜娜的手“還記得上次答應幫你找狗的姐姐嗎,她是我們老大。她說了,娜娜是我們全警備部的孩子,所以娜娜不用怕,你身后有一百多個警察叔叔為你撐腰。”
年僅五歲的娜娜暫時無法理解「警備部」三個大字背后的分量,她用手袖在泛紅的眼眶上亂擦一通,懵懂點頭,固執道“叔叔,我不要找小花了。”
平川兩夫妻對視一眼,雙雙從對方眼里看到茫然。他們耐心地為娜娜擦掉眼淚,柔聲問道“娜娜,可以告訴我為什么不想找小花嗎。”
娜娜抽泣著,一五一十說出大樓里發生的事。她不記得「硬盤」這類對她來說生硬拗口的名詞,但“小花死了,死得渣都不剩”這句話卻深深刻在了腦子里。
小花是娜娜的生日禮物。
四歲那年,爸爸神秘兮兮地把手藏在背后,讓娜娜猜他準備了什么小驚喜。連續答錯的小姑娘追著爸爸的后背繞了幾圈,試圖作弊,被他藏在身后的小狗卻主動汪了一聲,給娜娜遞上答案。
小花剛到娜娜家時小小一只,甚至沒有娜娜爸爸拖鞋大。入夜時,缺乏安全感的小狗在客廳哼唧著,被娜娜躡手躡腳地悄悄抱上床。
“小花不可以上床睡覺哦。”媽媽是這么叮囑娜娜的,但她每晚都會在爸媽睡著后,悄悄推開臥室門,把小花抱上床。
“噓,”娜娜在嘴邊豎起食指,“小花你不可以發出聲音哦。”
小花聽不懂太多人類的詞匯,但它卻聽懂了娜娜的意思,每晚熄燈后都乖巧地端坐在娜娜房門前等待。房門被輕輕推開一條縫,小花搖圓了尾巴從縫隙鉆進去,而后趴在娜娜身邊,枕著她的肩膀。
娜娜以為自己做得天衣無縫,殊不知某個盛夏的夜晚,她把小花帶進屋后,隔壁主臥的門被人從里面打開。娜娜的父母相視一笑,裝作不知道的樣子再次合攏門扉。
娜娜喜歡小花。每次剛到幼稚園放學的時間點,小花就會提前蹲坐在車站前,安靜地等待小主人歸來。
只要看到小花不管不顧地沖向前院,娜娜的父母就知道一定是娜娜放學了。他們會放下手頭的工作,
笑著為小花系上牽引繩,帶它去家門外半公里處的站牌下等娜娜回家。
午后的陽光溫暖透亮,娜娜雙腳并用跳下校車,雙馬尾似兔耳般在空中晃動。她笑著向老師招手再見,接住搖著尾巴向她撲來的小花,再被父母摟進懷里親吻。
如今黃昏依舊,站牌的影子被夕陽拉長。校車依舊每日準點停靠,但等候在站牌下的人再也不會回來。
汩汩涌出的鮮血代替了夕陽,染紅身軀。
娜娜擦干臉上的眼淚,抽泣著被平川夫婦牽起手。他們一左一右握住娜娜的手,溫暖的體溫順著相連的掌心傳遞向她。
平川太太在娜娜臉上親了一口,笑得溫柔“娜娜,我們回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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娜娜低著頭悶聲回應一個“嗯”,不再哭泣,但也算不上心情好。夕陽拉長三人的影子,娜娜被牽著慢慢走向家的方向平川的家。
他們是她的臨時監護人,但也許不只是臨時監護人,也是家人。
“要是小花在就好了”娜娜低頭數著腳下的步數。思緒飄遠,她忍不住喃喃自語。
娜娜無法解析復雜的感情,她不知道心底亂糟糟的情緒是什么情況,她只知道她想要小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