降谷零回到宴客廳時遇到了一個意料之外的人,黑麥威士忌。對方一身黑色西裝,飄逸的長發垂落身后。
降谷零和對方對視一眼,沉著臉轉開視線。該死,不是和這家伙說好了,讓他在外面尋找機會狙擊嗎。
雖說狙擊講究一擊致命,但宴客廳外全是山林樹叢,不適合尋找狙擊制高點。降谷零只要多加注意,就能影響狙擊瞄準。但要是黑麥提著手槍近距離給石井幸太郎來上一槍,神仙也救不了。
降谷零不知道的是,黑麥也是抱著同樣的心思混進宴客廳的。
他可以放水,再把責任推給波本,說波本給的路線情報有誤、人太多影響視線云云,和自己撇清關系。但要是波本近距離朝著石井幸太郎腦門來上一槍,神仙難救。
想清其中關鍵,黑麥把吉他包藏進車子后座下面,帶著一把手槍獨自混進晚宴。
遠處,明日香單手抱臂,另一只手端著今晚第二杯香檳,盯著兩張ssr若有所思。
間諜的關鍵要素之一不可以引人注目。
間諜可以爬至高位,但不能成為人群里引人注目的存在。一旦成為大眾焦點,他就是一個失敗的間諜。身為間諜,就要像滴進大海的水珠。
臥底和潛伏計劃同理。
明日香搞不明白,赤井秀一和降谷零的上司到底是怎么想的,會派出他們兩個執行臥底任務。
一個留著囂張的長發,一個是稀有的黑皮混血,丟在人堆里簡直不要太明顯,就差把「我是靶心」寫在臉上了。特別是降谷零,聽說他還是那一屆的警校代表,當著全校的面上臺演講過兩次。真的不會有人記住他這種獨特的臉嗎。
但一想到收集在正義手冊里的兩千張預備役r卡資料,明日香又釋懷了。
這個世界不可能存在腦子正常的警察。
叮咚。
赤井秀一,或者說黑麥的手機收到一條消息。
「波本你為什么會在這里」
黑麥收起手機,視降谷零為無物。任何文字的解釋說明都可能會成為把柄,他不能留下這種東西。
黑麥的反應在降谷零意料之內,降谷零收起手機,開始思考如何與黑麥周旋。他必須保下石井幸太郎,又不能在黑麥面前露出破綻,并且必須把任務失敗的原因甩給黑麥。
降谷零面上波瀾不驚,目光卻逐漸幽深。
除去保護石井幸太郎,他還必須盡快想辦法把人引去案發現場。越早發現命案,對破獲案件就越有利。
降谷零驀地懷念起諸伏景光。
他拼命讓自己忙起來,但還是會在某些瞬間倏地想起他。要是諸伏景光還在,他也不必忙碌至此。
降谷零腦海里先是閃過諸伏景光的微笑,天臺一幕緊隨其后。他垂下眼眸,再抬眼,臉上又重新掛起盈盈笑意。降谷零依舊是降谷零,全副武裝,滴水不漏。
接下來半個小時,宴會的主人石井幸太郎
率先上臺發言,而后又向在場來賓介紹了他的兩位兒子。
石井家兩位少爺皆是二十七八,眉眼間都有幾分石井幸太郎的模子,彼此間卻長得不像。
降谷零盯梢黑麥的間隙,還要不時抽空觀察倚在墻角的阿涼,怕她突然有什么動作。
他和黑麥都在朝石井幸太郎靠過去,但兩人都不敢有大動作。
降谷零邊觀察黑麥的反應,推測他的舉動,邊思考要如何把人引去案發現場。注意力長時間高度集中消耗了大量能量,降谷零從桌上挑起一塊芝士蛋糕喂進嘴里。
芝士的濃郁口感在空中散開,降谷零還沒來得及咽下嘴里的東西,視線再次被阿涼引走。
或者說,被走向阿涼的石井家大少爺引走。
輕奢風墻紙混雜著類似金粉的東西,阿涼舉著高腳杯站在壁燈下,卷發半垂,整個人精致的像一幅油畫。
聽見腳步聲逐漸靠近,明日香順著聲音的方向看向來人。
石井家大少爺西裝革履,臉上留著八字小胡須,胸口處還整齊疊放著一條黃色方巾。
他站定在明日香面前“沒想到我們又見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