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書行就站在這頭。
他眼睜睜看著紀恂試圖在狂風暴雨中站起來,又被吹倒。
不,這不是真的。
我在執行任務。
傅書行還有神智,他記得蟲洞,記得夢魘,記得自己在聽到那些窸窣聲后頭痛欲裂跪倒在地,緊接著就出現在了這里。
這是假的。
他不可以走過去。
但當看到紀恂搖搖欲墜的再次站起來又要摔倒的時候,理智全不管用了。
傅書行忘了所有,僅憑情感驅使,大步沖上去一把將小向導扯進自己懷中,遷怒的問“你怎么跑出來了”
懷里濕透的人一呆,等抬頭看來時,那雙黑潤漂亮的眼里全是淚。
紀恂委屈又崩潰的垂著他胸口,“我才要問你你是不是故意的,故意把我帶到這里來快放我出去”
“出去你要去哪里”
傅書行看紀恂不回答只掙扎,本能的將他鎖得更緊,心中卻焦慮憤怒。
“你想要去誰哪里”他再次問,卻仍然聽不到任何回答,于是兀自遵循了心里的聲音咬牙說“我不會放你走的。”
狂風驟雨落在身上,傅書行感覺心口在滴血,他不知道為什么那么痛,只把懷里渾身濕冷的小向導抱緊一些更緊一些,好像這樣就能減輕一份痛楚。
直到背上緩緩回抱上來一雙手,傅書行心中一輕。
恐懼和煎熬如潮水般退去。
傅書行眼眶莫名酸澀,他低頭,埋首在紀恂的頸間,他貼著那份真實的溫熱,感受著充盈在內心的巨大喜悅。
可當傅書行安心的睜開雙眼后,看到的卻是慘白的墻壁和一眼望不到頭的白色長廊。
有人穿著白大褂有人推著車,他們都面無表情的走著。
耳邊車輪啷啷滾動,像一圈圈反復碾過心臟。
傅書行抬手,懷里卻空空如也。
身后傳來隱忍的啜泣聲,他回過頭,病房里紀母情緒崩潰紅著眼在哭,紀父摟著她,而紀恂在病床上躺著昏迷不醒,九死一生。
傅書行看著,看著,好像快要呼吸不過來了。
“我要去軍校了。”
終于,話說出了口。
那重重壓在心臟上的巨石消失不見,他終于可以大口喘氣,他順暢呼吸著,可是好像心臟也跟那塊石頭一起消失不見了。
紀恂喊他行行哥哥。
他從小就牽起了紀恂的手。
他一直沒有放開過。
直到他看見地動山搖,自己跟紀恂之間裂開了一道大縫。
那縫越來越大,他如果再緊握著手不放,紀恂就會跌進縫里,跌進那萬丈深淵里。
他想紀恂跌進去,我就跟他一起跌進去。
可是紀恂另一只手還牽著其他人,紀恂的爸爸媽媽,紀恂最要好的朋友趙展磊,還有紀恂在圣所里的那些朋友同學們,紀恂在
大聲哭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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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搬家不告訴我很正常你是元帥的兒子,看不起我當然也很正常這些東西不是從你家偷的,本來就是我的,我拿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