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個空氣干燥的午后。
陽光毫不吝嗇地揮灑在這片土地上,建筑的玻璃窗折射出金燦燦的輝光,紅綠燈變化的提示音擾亂了這一隅的安靜。
幼年降谷零坐在宮野診所二樓的窗邊,撐著下巴看向窗外。
他的一頭金發亂糟糟的,右臉有明顯的擦傷,左手手掌也破了皮,一看就是和誰打了架留下的傷痕。
雖然自己的狀態算得上狼狽,但降谷零覺得自己沒有輸。
證據就是正在隔壁接受治療的那群家伙,他們身上多少也掛了彩,卻遠沒有他硬氣,哭哭啼啼的樣子完全不像主動來找他麻煩的人。
為什么要管他們啊,我也受傷了誒。
降谷零臉上放空,心里卻不斷生著氣。
和他們有不同的膚色與發色,并且比他們更聰明,更優秀這些難道可以成為他們一群人來「欺負」我的原因嗎
那些大人也是,完全不管教自己小孩做了多么有失禮數的事情。倒不如說有怎樣的家長就有怎樣的小孩
這時,女孩的聲音傳來,把他拉回現實。
“你又和別人打架了呀。”
說話的是宮野明美,宮野夫婦的女兒,也是降谷零的玩伴。
知道來者身份的降谷零沒有轉頭,而是將下巴輕輕搭在胳膊上“贏了不就好了嗎,只知道挨打我可做不到。”
“唷,是讓媽媽會嘆氣的說法誒。”
宮野明美小跑到降谷零身邊,她拿著兩個甜筒,白色的冰淇凌球在這個燥熱的午后散發著絲絲涼意。
“給你一個。”
降谷零接了過來,咧著嘴指了指自己的牙齒,又指了指宮野明美“我記得你剛換牙,宮野醫生不允許你吃冰淇凌。”
“所以我才買了兩個,我要是挨罵了你也逃不掉,嘿嘿。”
“宮野醫生那樣溫柔的人是不會罵人的。”
“對哦。”宮野明美說,“說起來,我在門外偷聽到,那些小孩居然找家長了。主動找麻煩,輸了還找家長,這也太賴皮了吧”
是嗎
吃著冰淇淋,坐在窗邊的降谷零眼尖看見幾輛豪華汽車停在了宮野診所的大門口。
幾個面色不善的人從車里走了出來。
光是打扮就能看出這些人的階級,在這樣悶熱的天氣也穿著所謂「得體」的正裝,時不時還看著手腕上的表,滿臉不耐煩又不得不來處理事態的模樣。
在他們下車后,又是幾輛黑色轎車緩緩停在路邊,這次下車的是數個戴著黑色墨鏡的黑衣男人。
“明美,你爸爸今天不在嗎”他問。
宮野明美點頭,含著一大塊冰淇凌被冰得打哆嗦,說話也含含糊糊的“爸爸有大學講座,今天只有媽媽在你找他有什么事”
“沒”降谷零閃爍其詞。
他從窗邊下來,把冰淇凌球一口吞下,又像小狗進食那樣三兩下把蛋筒塞進嘴里。
聽見樓下的那些人上了二樓,降谷零站在門后“明美,你在這里呆著,知道嗎”
“你又要做危險的事情了哦”
降谷零聳聳鼻尖,揮揮手走了出去,只留下宮野明美捂著腮幫子。
零的牙口可真好啊,含了那么大一塊居然也不覺得冷。
單純的宮野明美只是這樣想著。
“當然是因為放心宮野醫生您,我們才會選擇把他送到這里來。”
“要求我們對您沒有任何要求,讓他呆在這里就好。”
“不,我們和那些人沒有關系,請千萬不要誤會。”
“至少和他見上一面,相信見面之后您也會喜歡上他的,拜托了。”
“”
在門外只能聽見含糊不清的聲音,大多是成年男性在說話。
雖然是非常謙遜的措辭,但語氣和態度都十分強硬。
降谷零沒怎么聽懂,可他聽到了隔壁隱隱傳來的聒噪聲音。
那些和他打架的家伙應該就在旁邊的房間。
所以,果然還是來找麻煩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