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之于我,不過是從一個沼澤奔向另一個沼澤,反正擱哪兒都是泥足深陷的境地。
這次運氣還算不錯,沒死成,不過多關幾個月罷了。不過被關之前,能看到江森那張難看的臉倒是挺有意思的。
他到底還是顧忌體面,沒直接給我兩拳,而是繼續讓人把我帶走了。
新的監獄仍然不是單間,但這次的獄友挺好相處。
監獄的作息一成不變,早上六點起床做操,看看電視,黏黏紙箱,吃個午飯還能出去散步兩圈。就這待遇,要不是沒有工資,我還挺樂意在這里待著的,畢竟車間里可不是這么好說話的。
但第三天,我就又被帶走了。
一大早,兩個獄警打開門,把我叫出去,其中一個手里還拎著個袋子。
我看得出來,里面裝的應該是我的被捉時穿的衣服。
獄友面色古怪地看著我,幾秒后慢慢地笑起來,“哎呀,有人贖你你不早說哇,好歹讓我給你送送行。”
“那倒不用,放心吧,你對我的好我都記著。”
我也跟著笑,拿起手提袋跟獄警出去,獄友在身后喚我我便都當聽不見。
就我這天生對誰都笑臉相迎還沒什么潔癖的個性,這不一看就知道前半生過得不咋樣,這也能被嚇到。不過我挺享受這種狐假虎威的感覺的,畢竟給人當泥巴踩習慣了。
我抱著紙袋,換了衣服跟獄警出門,也不敢多問。
柵欄鐵門被拉開,我在看見面前景色的瞬間被晃到了,往后縮了縮。
門口的一群保鏢像小時候的標兵玩具,站得筆直,盡數站在幾輛黑色車子后面。
為首的銀色車子前,我曾經的獄友斜斜地靠在車上玩弄著懷表,身材削瘦,披著一看就很昂貴的大衣。他稍長的黑發扎起了個小揪,一只腿膝蓋曲起踩著車門,一邊用拇指頂起懷表,懷表飛旋在空中又回到他手里,表鏈在陽光下閃閃發光。
好家伙,還真是少爺,還是不得了的大少爺。
我可能真得交代在這兒了。
兩個獄警按著我,將我帶到他面前才松口手,往后退。
他這才抬眼看我,漂亮的臉上頃刻帶上了點開心,“你看,我就說了,不會讓你死的。”
我愣了下,在頃刻間理清楚一些事,腦中高速運轉起來。
隨即,我露出些笑來,點頭,“謝謝你。”隨后卻默默拉開了距離。
他皺起眉頭,“你算了,這里不是說話的地方。”
衛兵替他拉開車門,他率先坐進去,我走上前,他便道“你就”
“我去后面的車可以嗎”
我打斷了他,不等他回答就關上了車門。
因為我知道,晚一步,他的罵聲就要傳來了,搞不好會上來直接扇我巴掌。
在車子里跟保鏢們坐在一起,我試圖攀談,終于得知這b叫亞連
很快的,就到了一座公寓前。
總而言之,最后我和他都坐在公寓后花園的休閑區里。我一邊走一邊想,離開的時候我偷偷薅把花出去賣的可能性大不大。
亭子里,亞連面帶不滿地道“你剛剛是什么態度我出于好心把你撈出來,你居然敢拒絕我,還不止一次,你是什么東西你不清楚嗎”
他那張刁蠻的嘴真是吐不出好聽話。
但我尷尬地笑笑,拉著椅子湊過去,小心說“我有案底,我怕他們誤會。”
“誤會什么”
亞連沒聽懂。
“他們應該都是保護你的人吧我怕我和你距離太近,他們會告訴你的父母。”我有些不太好意思,又說“你之前說過,你參加這次的事會被罵,我不希望你因為跟我這種人來往又被責怪。”
“不過真的很謝謝你能讓我出來。”
我又補充。
亞連薄唇張了張,剛剛還怒如璀焰的褐色眼眸閃爍了下,好一會兒才說“啊,哦,是這樣啊。我”
他又道“我心情不好而已,算了,我才不在乎。”
行了行了,知道你只是傲嬌。
但嘴真的有夠臭。
傭人過來倒了茶,又上了點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