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爺笑道“借您吉言嘞”
然而,狄思科這張嘴并不是真的被開過光。
那食品廠根本不收大爺的山楂。
他將祖孫倆送到食品廠門口,下車找了間鋪子吃午飯。
再次經過長途汽車站時,那爺倆又扛著麻袋原路返回了。
“大爺,怎么這么快就要回去了他們不收啊”
大爺嘆道“人家廠子在秋里已經訂好貨了,說是用不掉那么多山楂。”
“那您不再去其他工廠問問啊”
“算了,我先回去了,這外面的事還是得讓年輕人來跑。”大爺擺手說,“我這體力不行嘍下次出來可不能這么實誠,得少帶點貨。”
狄思科又從他的麻袋里摳了兩顆山楂放進嘴里,酸甜口的,確實挺好吃。
他拍了拍手上的灰,問“您這些紅果,有多少斤啊”
“一百多斤吧。”
“那您別背回去了,連果子帶麻袋都給我吧。”狄思科笑著說,“您給我算算這些需要多少錢。”
大爺狐疑地問“您要這么多紅果吃得完嗎您要想吃,我送您幾斤得了,這果子到處都是,不值錢。”
“我哥會做糖葫蘆,我拿回去讓他給我做糖葫蘆吃,多做點還能拿出去賣一賣。”
“那您給我十五塊錢吧。”
狄思科將錢遞過去,把麻袋放到小面包上,跟祖孫倆招呼一聲就走人了。
他將這一百多斤山楂送去了一哥和四哥的音像鋪子,讓他們看著處理。
“你弄這么多山楂回來,什么時候能吃完啊”一哥被山楂酸得瞇起眼睛。
“我四哥不是會做糖葫蘆嘛,讓他做一些擺在門口賣唄。”狄思科在店鋪門口的空地上指了指,“這些地方沒利用起來,都浪費了。”
這間音像店的面積不大,除了一哥四哥,還有他們舅舅家的表姐也偶爾過來幫忙看店。
這么多人手在店里呆著,是對資源的浪費,完全可以給四哥再找個營生嘛。
四哥算是幾兄弟里廚藝最好的,制作糖葫蘆的手藝也非常能拿的出手。
狄思科高一寒假的時候,就跟四哥合伙做過糖葫蘆的買賣。
四哥負責制作,他推著車出去邊吃邊賣,算是賺了他們的第一桶金。
后來郭美鳳怕人說自家投機倒把,才勒令他們不許再做這門生意了。
四哥顯然也想起了以前叱咤胡同糖葫蘆界的風云歲月,接過兩個麻袋就去后面的院子開工了。
別看這里只是個小縣城,人家
的消費水平可不低。
尤其是臨近年關,好多人都來縣城買年貨。
給孩子買串糖葫蘆也是順手的事。
四哥覺得這主意不錯,店里賣不完,還可以帶到大集上去賣。
“你就別操心那幾個紅果了,”一哥將狄思科拉到身邊,小聲問,“你說,這眼瞅著就過年了,我得給鐘經理送點什么禮”
狄思科問“哪個鐘經理”
“中唱的發行經理,鐘曉莎啊。人家也算是我頂頭上司了,過年了總得表示表示吧”
“送錢最實在,但咱不能讓人家犯錯誤。”狄思科說,“女領導,要不就送個進口化妝品,香水之類的吧”
一哥征求意見問“你說我要是請人家吃個飯,人家能賞臉不”
“只有你倆啊”
“不是,”一哥說出自己的計劃,“這不是年底了嘛,我打算在酒店里擺一桌,請那些音像門市部的經理們吃個飯。畢竟咱明年還得指著人家賺錢,你說對吧”
“嗯,那你手頭的錢夠用么”
用郭美鳳的話說,老一向來是賺一個花倆,存不住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