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只接商演的話,在深圳當然是合適的。但是你們不是要開演唱會嗎”于童正色說,“開演唱會的目的,應該不只是想賺錢吧菲菲不但要打響知名度,還要尋求在內地的長期發展。”
“廣東這邊幾乎每年都要舉辦歌唱比賽,我也關注過幾屆,那些取得名次的歌手唱得不比港臺明星差。但是他們基本只能在省內自娛自樂,出省以后很少有觀眾能喊出他們的名字。”
方菲聽得認真,握著咖啡杯的手指漸漸收緊。
這也是她的顧慮,她花那么多錢來內地辦演唱會,如果激不起半點水花,打不響知名度,這錢就算白花了。
“特區這邊經濟發展得確實快,但內地真正的文化中心在北京。北京有全國最權威的媒體,電視臺廣播報紙的收視率、收聽率和發行量都是全國最高的。而且北京的觀眾也有為文藝演出買單的經濟實力,只要你取得了首都市場的認可,基本就能拿下半個內地的市場。”
男助理覺得這位于小姐太能鼓動人心,他瞄了一眼方菲的神色,用蹩腳的國語嘟噥“哪有你說的這樣夸張”
“菲菲會應邀參加中央臺為三趟快車舉辦的慶祝晚會,必然是了解中央臺的收視實力的。”于童笑著說,“其他電視臺都是地方臺,只有中央臺是可以轉播到全國各個角落的,而中央臺的大本營就在北京。”
“若是咱們有機會合作,演唱會結束以后,我可以免費幫你們聯系幾個電視臺的演出機會,進一步擴大知名度和影響力。”
方菲抿了一口咖啡,在心里權衡片刻問“我聽說內地的演出審批手續非常繁瑣,于小姐有信心幫我拿到北京的演出許可嗎”
于童的手指在桌面上點了幾下,沉吟許久才說“我的話可能有些冒昧,甚至冒犯到您。但是為了減少不必要的麻煩,我得先跟您確認一個關鍵問題。”
“于小姐不必客氣,能回答的,我一定盡量回答。”
至于不方便回答的,那就沒辦法了。
于童將一張寫有歌名的字條推給她。
“如果請您演唱這張歌單上的曲目,您能接受嗎”
方菲接過歌單,好奇地瞟了一眼。
只見上面用簡體字寫著四個歌名,我的祖國、龍的傳人、我的中國心、我們擁有一個名字中國。
方菲“”
她可是唱甜歌的。
別的歌她沒聽過,但第二首她是知道的。
跟她的風格明顯不符啊。
于童解釋道“不是必須讓您唱,只是提前跟您確認,如果有需要的話,您是否愿意演唱類似曲目。畢竟港島回歸已經是定論了”
她必須確認雙方的政治立場是否一致,這是申請演出許可的一個重要條件。
如果稀里糊涂地進行了合作,萬一以后被爆出雙方在這方面存在嚴重分歧,那她這個經辦人就很難跟各方交代了。
方菲也是個聰明人,很快就明白了于童這樣問的用意。
于是,她自如地轉換頻道,用一口帶有海蠣子味的方言說“我祖籍是山東的,快十歲才被帶去港島,對家鄉的感情很深。我想咱們的立場應該是一致的”
于童沒怎么聽過這種方言。
男助理顯然也是第一次聽她用這種口音說話。
兩人的表情都有點呆。
于童臉上空白了一瞬,弄明白她話里的內容后,便愉悅笑道“這樣很好,最起碼咱們是有合作基礎的。”
“我可以不要唱龍的傳人嘛”方菲換上語調清軟的普通話說,“我唱那首歌真的好難聽。”
“想唱什么歌曲,由歌手本人決定,只要大面上沒問題,我們不會過多干涉。”
男助理還在盡職盡責地當計時器,時間一到就對方菲說“菲菲,已經過了二十分鐘了,你看是不是得準備下一個行程了”
方菲望向對面的于童,“于小姐,如果我們公司決定在北京開演唱會,您有什么具體安排嗎”
“當然,”于童點頭說,“首要問題就是得盡快想辦法提高您在內地的知名度。沒有知名度,演出門票賣不出去,您跟貴公司投入的越多,就虧損的越多。咱們合作以后,我們會為您安排一系列的宣傳工作”
酒店的西餐廳外,狄思科百無聊賴地翻著當地報紙。
不知于童跟人家談得怎么樣了,狄思科心想,大幾百的五星級酒店住宿費已經花出去了,總得讓他聽個響吧
報紙被他翻來覆去看了兩遍,實在無事可做,便開始觀察酒店里來往的服務員和賓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