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思科再次強調“嚴勵同學的觀點我部分認同,國資流失的情況不容忽視,暗箱操作、中飽私囊,也應該想辦法解決。”
“但是,針對這些,我們可以制定約束國企領導的法律責任制度,增加歸責和追究程序。國家作為出資人,可以定期對企業進行考察,也對企業領導進行考察。而不是因噎廢食,不顧企業死活,粗暴地叫停產權改革”
被他多次點名的嚴勵,全程安靜傾聽,這會兒終于找到了狄思科的漏洞。
不由高高舉起了手臂。
他要發言
狄思科早就說過了,歡迎大家一起交流,批評指正,自然不能堵住嚴勵的嘴,不讓他發聲。
他點點頭,做了一個請講的手勢。
嚴勵站起身,清了清嗓子,不疾不徐道“狄同學提到的,約束國企領導,對國企定期考察的觀點,我也是部分認同的。這個出發點很好,但是全國的國有企業數以千計,光是中央直接領導的企業就有一百七八十家,這么多企業和企業領導,要如何考察用什么標準考察一次性考察這么多家企業,消耗的人力物力就不說了,真正實施起來,還很容易變成走過場。”
支持嚴勵觀點的人都默默頷首。
好好的經,念著念著就念歪了。
而且他們本身都是國企干部,搞個干部考察,無疑是自己給自己上了一道枷鎖。
狄思科拿起被他放在講臺上的那份講稿,笑著晃了晃說“這個問題在我之前準備的內容中有所提及。我今天原本要講的是企業并購,強強聯合。就像嚴勵同學說的,光是央企就有將近兩百家,這兩百家企業要怎么管怎么考察”
“現在大多數央企都是多頭管理的
,組織部管人事,財政口管資產,國家經貿委管經營,計委管投資,社保部管職工福利保障。”狄思科伸出右拳,每說一點就伸出一根手指,最后亮出手掌說,五個部門負責管這些央企,被很多人戲稱為五龍治水。”
“計劃經濟取消了,這些企業沒什么計劃指標,也沒什么部門能真正管到他們,畢竟是五龍治水嘛,大家都能管,也可能大家都不管。我也不知道國家為什么沒有一個專門的機構來管這些央企,這不是今天討論的重點,我就不多談了。”
還想再多聽聽的進修部主任“”
時間有的是,你可以多談談。
“但是根據我個人的拙見,這么多央企確實有點太多了,不利于管理。我覺得領導們也許可以考慮抓大放小,就像我們騰飛,生產的產品種類其實非常多,產品名錄中有十幾種產品,可我們主抓的業務只有最賺錢的傳呼機、vcd影碟機,以及車載收音機。”
“央企的規模也是參差不齊的,有的是上萬人的大企業,有的只是幾百人的設計院。面對這么多企業,要如何管理和考察不如讓大企業強強聯合,形成超大規模企業,由中央直管”
其他企業既然管不過來,那就交給地方算了。
不過,后面的話他沒說。
這間教室里好多人都是央企領導,他要是真的把話說出來,那就將人得罪了。
而且這種層次的問題,也不是他這種小干部該管的,他簡單介紹一下自己的觀點就得了。
不該他說的,別亂放炮。
狄思科看了一眼教室里的掛鐘,他已經講了半個鐘頭了。
“今天占用了大家太多時間,我就先講到這里吧,要是同學們還有不同意見,咱們可以私下切磋交流。”
瞥向還想反駁他的嚴勵,狄思科玩笑似的說“紙上得來終覺淺,絕知此事要躬行。我聽說省部班的學員有機會去各地考察,不知咱們國企班有沒有這個機會在座很多同學所在的單位都是改革標兵,我很想去實地考察學習一下,同時也想邀請大家來我們騰飛公司看看,請各位專家大拿幫我們把把脈。”
他其實更想說,讓大家去那些快倒閉的企業看看,省得某些人叫囂著將產權改革一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