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海航行靠舵手嘛。
組員們一時都有些沉默。
作為調研組,他們只能從旁觀察、記錄、總結經驗,并不能上手去操作。
即使讓他們親自上陣了,也會像張茂年說的,解決了這一個,下一個又不知要如何解決。
在一片沉默中,狄思科忖度著開口說“企業內部的問題盤根錯雜,咱們一時半會兒捋不清。這次調研既然是針對產權改革的,那咱們就將目光聚焦到產權改革這方面,不要被其他事情分散了注意力。糧機廠目前最大的矛盾是什么”
曾琴說“職工對領導層缺乏信任。”
糧機廠的具體估值是多少,他們無從得知,職工也不知道。
但南方老板給出的2100萬收購價,讓職工們覺得這是在高價低估。
大家不信任廠領導和這個客商。
“糧機廠的情況看起來復雜,其實主要矛盾就是這個估值的問題。”狄思科摸著下巴說,“之前廠領導也有一些讓人詬病的操作,但大家都忍了,唯有這次,工人的情緒一下子爆發出來,將廠區圍堵了。”
滿春華說“昨天確實是糧機廠這些年的第一次。”
“所以嘛,大家就是對這2100萬的估值存疑,職工們覺得集體資產被賤賣了。”
前幾年改制的時候,糧機廠給職工們配了職工股,只要糧機廠賺錢,大家就能跟著分紅。
可惜這些年糧機廠一直在虧損。
滿春華贊成道“產權改革要把好資產評估這一關,糧機廠在這方面確實做得不好。”
“資產評估由誰來做,非常關鍵,廠領導評的,職工不信。市領導評的,有些人也會存疑。”狄思科建議道,“資產評估這件事,需要一個權威機構來做。北京那邊產權改革進行得很早,但這些年并沒有鬧出大規模上訪的事情。在資產評估這方面還是有一定借鑒意義的。”
張茂年問“那邊是由哪里評估的”
“市產權轉讓中心,專門做國企改制業務的。”狄思科介紹道,“市里沒怎么宣傳這個產權轉讓中心,應該也在摸索階段。但所有要進行產權交易的國有企業,都需要將國有產權在這里掛牌上市,評估工作也由這個單位來完成。”
滿春華說“我們省里還沒有這樣的產權轉讓中心。”
“支書,”狄思科笑望向滿大姐,也看向其他組員,“咱們這次調研要不要來一把大的”
滿春華對他接下來的話,已經有了猜測。
不由在心里感嘆,狄思科雖然年輕,但是眼光是有全局性的。
狄思科接著說“咱們這次的課題報告是跟產權改革有關的,必然也要介紹產權轉讓中心。咱們要不要跟省里聯系一下東北的國有企業比較密集,設立產權轉讓中心,集中進行資產評估,最起碼在評估這方面,可以看到立竿見影的效果。”
即使不能阻止國資流失,但也能盡量減少流失。
“你想建議省里成立省產權轉讓中心”滿春華對此是認可的,但是,“咱們調研時間有限,未必能看到效果。成立一個新單位,可不是幾句話的事。”
“成立新單位麻煩,但搞個試點還是簡單的吧”狄思科狡黠笑道,“可以讓糧機廠來當這個試點單位嘛,反正他們正好要搞產權改革。”
幾人相互交換著眼色,同時心想,就是不知道糧機廠的孟鐵頭敢不敢搞這個試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