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機廠下屬的二級企業廠長,是副廳級干部。
他們接到點將電話的時候,還以為狄思科是提前跟那邊商量好的。
畢竟調過去就能升副廳,很多人一輩子都跨不過正處到副廳這道坎兒,這個誘惑力不可謂不大。
不過,既然狄思科本人沒有這個意思,他就不多說了,隨意聊了幾句就放下了電話。
狄思科握著話筒蹙眉沉思良久。
跟市里點將的廠長,必然是他在黨校的老大姐滿春華了。
去年從東北離開前,狄思科不舍得熱鬧的早
市和夜市,曾玩笑說不想回北京了。
滿大姐當即就說可以在重機廠幫他謀個位置,讓他留在東北工作。
不過那會兒重機廠沒有空缺,狄思科去了重機廠只能在總廠當個部門領導。
滿大姐保證,等以后有了合適的崗位就把他調過去。
狄思科當時只以為對方是在開玩笑,他沒有工科學歷和工作背景,去重機廠能干啥呀
沒想到時間一晃大半年過去了,這位滿大姐還惦記把他調到手下工作呢
狄思科翻出電話簿,撥通了滿春華的私人號碼。
在電話里聽到他的聲音,滿春華就了然地問“組織部的同志找你談話了吧”
“嗐,我剛接到電話都懵了,這可太突然了。”
“沒什么突然的,我這邊正好有個位置空出來,你要是愿意來,我就把你調過來交流兩三年,交流時間結束,你再回北京去。”
東北這邊的經濟發展確實不如北京,但滿春華拿出一個副廳級廠長的位置,并且將他的組織關系繼續留在北京,已經誠意十足了。
重機廠也是幾十年的老廠,廠區占據大半個縣城,下屬二級三級企業也多,許多方面都需要改革。
滿春華想找個急先鋒,在一兩家二級企業內搞改革試點,挑來挑去就想到了狄思科。
狄思科屬于有能力的外來人員,在廠里沒有老關系,不怕得罪人,即使得罪了人,兩三年后也可以拍拍屁股走人。
因此,她就想趁著干部交流的機會,將對方調過來。
“我先給你們組織部打電話了,算是正式向你提出邀請。”
狄思科滿是歉意地說“支書,要是能推后五六年,我肯定收拾包袱投奔您去。但現在不太合適,我家雙胞胎還太小了,我媳婦既要上班又要帶孩子,一個人忙不過來”
“嗯,家庭確實是個問題。”滿春華不是拖拉性子,既然狄思科放不下家小,她也就不強求了,“那就先這樣吧。組織部那邊你不用擔心,各地爭搶人才的事屢見不鮮,有人爭搶,才說明你是香餑餑呢他們要是給你穿小鞋,你就來我們這邊,我給你安排。”
狄思科在電話中連聲道謝,放下話筒就抹了一把額上的汗。
一百萬的年薪,他推得不心疼,但副廳級廠長的位置,他心里真挺遺憾的。
機會難得呀
狄思科被接二連三的挖角鬧得心里有點亂,在辦公室里胡思亂想了好半晌,才稍稍平復了心情。
然而,過了不到一個禮拜,狄思科的辦公桌上,就收到了兩份辭職申請。
兩份申請都來自高級工程師。
一個叫蘇昊,負責vcd研發的,當初就是他組織研發了騰飛申請專利的噪聲整形技術。
另一個叫王磊,負責漢顯傳呼機的。
兩位工程師都不到四十歲,正是當打之年,而且技術水平過硬。
怎么突然就要辭去公職呢
狄思科先跟兩位工程師談了談,極力挽留兩人,可惜兩人雖有猶豫掙扎,卻還是執意辭職。
他又請孫總工出馬跟兩人談心,但最終仍是無功而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