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女倆對坐著唉聲嘆氣,相互擠了擠眼睛后,又很快散開各自反省了。
公司里來了新經理,但狄思科的工作并不比以前輕快。
董事會負責審議戰略,抓大方向上的把控,下達業績指標以后,經營工作由總經理主導。
所以,狄思科現在的主要工作放在戰略部署和資源整合方面。
騰飛旗下的子公司不少,年初又在港島設立了分公司,工作千頭萬緒。
可他這陣子最頭疼的,還是人才流失和薪酬的問題。
領導層為此開了幾次會,提出了幾種解決方案,都因為體制問題而擱淺了。
狄思科為此翻看了好多相關資料,其實早在85年的時候,上面就頒發了一個關于國營企業工資改革問題的通知,明確提出過,“企業職工工資的增長靠本企業經濟效益的提高,國家不再統一安排企業職工的工資改革和工資調整。”
這話是啥意思呢
這說明在調整工資,搞薪酬改革這方面,企業其實是有自主權的。
但是為啥大家這么多年都不改呢
都怕承擔責任唄。
薪酬改革,那是要拉開職工之間收入差距的。
以前是吃大鍋飯,后來是按勞分配,再改的話,就是按“知”分配了。
知識型人才賺得多,勞動密集型的相對較少。
萬一被對此不滿的職工告到上面去,那企業的整個領導班子都得吃掛落。
所以,只要上面沒明確要求改革,大家就一直拖著。
就像前幾年的騰飛一樣,用除了工資以外的其他福利,將人才留住。
狄思科也不想觸碰這個雷區,可是,兩個高級工程師的出走,讓他不得不正視這個問題了。
他最近一直想找機會跟市領導聊聊,正好趕上市里組織下半年的人事、勞動、教育工作會,一般企業領導都不愿意出席這種會議,狄思科聽說以后,主動要求跟全開瑞一起去開會。
當即便收獲了對方長達三秒鐘的詫異注視。
不怪carry總驚
訝,這次會議開了整整一上午,臨近午飯才有一點自由討論時間。
聽到可以舉手發言以后,狄思科第一個高高舉起了手。
張副市長放下茶杯,見他這么積極踴躍,就笑著點名說“騰飛的狄總有話要說,那狄總先說說吧。”
勞動局的領導也開起了玩笑“張市長,人家現在已經是狄董事長了,可不能叫狄總。”
“哈哈,大家叫什么都行,喊我一聲小狄,我也應承。”狄思科站起身,接過工作人員拿過來的話筒說,“剛才馬局長提到了國有企業人才流動的問題,我也想講一講我們騰飛的情況。”
“好啊,大家都聊一聊,集思廣益嘛。”
“現在很多經濟學學者和企業家,為企業提出了三條安全線的考核標準,當然我更愿意稱之為死亡線。越過這三條線,距離企業的死期就不遠了。”
“三條線的第一條,就是剛才馬局提到的人才流動的問題。在經營正常的企業內,如果員工的流動和淘汰率低于2,那就很危險了。我們騰飛跟大多數國有企業一樣,基層年年進新人,但淘汰是沒有的,大家好不容易捧上了鐵飯碗,咱能淘汰誰啊”
“但我們公司的人才流動率是超過2的,”狄思科作出一個無奈的表情,“這個數據達標,并不能讓我們高興起來,為啥呢因為這流動的2中,大多是中高層技術和管理人員。”
“說到這里,我正好再提一下第一條線,企業中的高級技術和管理人員要占企業的10以上,我們騰飛能達到39。看起來似乎還不錯,然而,前年這個數據是43,去年是41我們騰飛是一家規模達到5800人的企業,每年流失2,就說明,每年有一百多名高級技術人員和管理人員從我們公司離開了。”
“這些高級技術人才,都是我們自己從頭培養起來的,騰飛幾近破產時,他們沒走,如今騰飛的情況好轉了,他們反而選擇了離開。”
“只能說,騰飛和這些人才是相互成就的,他們的知識和技術幫助騰飛實現了飛躍,而騰飛這個牌子打響以后,我們騰飛的人才,也成了人才市場上的香餑餑,被私企和三資企業盯上了。”
張副市長插話問“騰飛既然已經發現了問題,現在找到補救措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