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戈涅抬手便要細看剛才沒敢打開的新聞頭條。
提溫一下子到了她面前,捉住她的手腕阻止。
她猛力甩開,抬頭瞪他,呼吸變得急促“不讓我看,怕我受不了那你倒是告訴我結論。”
他垂下眼睫,半晌,終于緩慢地搖了搖頭。
一聲顫抖的抽息。
“怎么可能”她希望自己可以更加鎮定。可她還是叫出聲了。
艾蘭因那樣周全縝密的人,在局勢更加兇險的時候都從未讓人得手的家伙
安戈涅止不住地憤怒起來。她不止一次幻想過艾蘭因的死。
那應該是他敗給她之后,她要奪走他的一切,權勢、威嚴、自尊、體面她全都會拿走。
他應該在她的注視下,緩慢地、狼狽地變成一個她不認識的丑陋卑賤的東西,在她無法將他和自己曾經傾心過的幻想聯系起來之后才死去。
這突然的、天外飛來一般的刺殺算什么東西
安戈涅仿佛從內撕裂成了幾份,不同的聲音在她腦子里尖聲辯論,吵得她太陽穴突突地跳。
居然讓無人機直奔政要的車隊,首都星的監控系統難道全都失靈了
既然對方能讓一整個區塊斷電,那么當然也會有讓監控作廢的方法。而且對方很了解首都星失修的地下通路,說不定知道什么發動襲擊的秘密捷徑。艾蘭因都不知道的捷徑。
但是艾蘭因出行的路線和座駕從來不固定,為了防備暗殺甚至會大搞替身迷魂陣,這次怎么就鎖定了他的位
置
近來他與西格的拉鋸讓不少人失望,路伽又有王室關系加持,游說侯爵身邊的人倒戈并非不可能。
可艾蘭因一直把身邊的人篩得比蒸餾水更干凈。
背叛者終被背叛,不如說,到現在艾蘭因才終于因此吃苦頭才是個奇跡。
“安戈涅”
提溫的聲音很遠卻也很近。
她閉眼又睜眼,在他的手臂上扶了一把。
“我沒事。”
她這么說著,將失態崩落的一塊塊鎮定重新拼湊起來,擠出一抹笑。
驚怒過后便是幾近麻木的惘然。
縱然她的那份戀慕早已枯萎,她和艾蘭因之間只剩下混沌黏稠、無法定性的東西,即便在最親密的時刻她也對他的意圖保留著警惕心,有一份信任確然還是存在的
對于他身為政客的手腕和能力,她從不曾質疑。
提溫看著她,沒有說話。
什么話都是多余的。
道理清楚明白是人類就有誤算失策的時候,正如只要是血肉之軀,就必然會受傷衰老。
“可他是艾蘭因啊。”
喃喃的低語摔落在地上,融進兩星群衛透亮的月光。
“王國境內空域重新回到戒嚴狀態,首都星全境暫時封鎖,嚴格限制軍方以外的艦船進出。抽調人力護送你回王國太惹眼,而眼下你的安全最重要,”西格的投影形象看向提溫,“自由聯盟的監視系統最完備,你在他們那里暫時停留幾天比較好。”
“我也是這么想的,”提溫頷首,“結束聯絡我們就轉移到陶朱雙蛇在共和國的安全屋,我會派人偽造安戈涅還在共和國的假象,同時等待合適的時機,隱秘地啟程去化樂星城。西格閣下,請您放心。”
他側首看向安戈涅“這樣安排可以嗎”
“我沒有異議。但交通封鎖一旦放開,我就要立刻回首都星。路伽自稱是唯一王室繼承人,我一直不露面不像話。”她說這話的時候看著西格。
西格立刻領會了她的意思,但沒有和她就這個議題爭辯“好,通航條件有變化我就立刻聯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