頓了頓,他視線微斂“襲擊現場殘骸分析出結果我也會立刻通知你。”
安戈涅抿唇“嗯。”
明明隔著投影的虛像,他眉眼間的關切卻仿佛到了她面前。考慮到還有提溫在場,他的措辭很含蓄“轉移到了安全地點隨時聯絡我,如果你需要一個聽眾的話”
“嗯。你也一定要小心。”
西格聞言終于微笑了一下“好。”
安戈涅吸了口氣,像是下定了決心“還有一件事。”
西格和提溫都訝然看著她,這通視頻通訊的主要目的已經達成。
“路伽曾經是王室收容的oga,他的檔案應該還能找到。上次綁架我的主犯也是他。”
提溫早就知情,西格看上去也不驚訝,艾蘭因可能在調查過程中與他共享了這
方面的情報。
她看著西格說下去“輿論也必然有一場仗要打。我的看法是,如果需要,你們可以公布路伽的性別。”
反抗軍頭領的眼神一瞬間變得銳利。牽扯到某些議題上,他就不再僅僅是以西格的身份和她對話,這件事她已經深有體會。
提溫瞇了瞇眼睛,若有所悟地翹起了唇角。
“我想,你們無論如何都不可能與試圖完全復活王政的人合作。”
路伽在那則宣言中只字不提改變,反而大肆鼓吹正統的“回歸”,其中的政治傾向不言而喻。
西格無言頷首,傾聽的姿態變得愈發嚴肅。
“那么他最有希望拉攏的,無非是對王室這個體制還抱有幻想的人不論那群家伙是真的覺得一百年前的世界更好,還是僅僅想要保護他們在王政下享有的特權。他們會對艾蘭因不滿,也恰恰是因為他愿意和你談判,做出一定的讓步。”
安戈涅一扯嘴角。
“如果只是想在新政權中分一杯羹,路伽大可以公布自己的性別,宣傳自己將會是第一個oga君王,甚至以此為籌碼與反抗軍談判合作。那是我會做的事,但他沒有。
“因為他根本就沒打算建立新秩序。也因為和我一樣清楚,他最想要拉攏的那群人,也往往在性別的事上最頑固。”
“路伽自小在深宮中長大,認得他的人本來就不多,他的性別很可能可以再瞞上一段時間。而為了自身利益,那群aha貴族大人們可以假裝忘記路伽并不是aha,事后再做出補救。但是假如有人現在就戳破這件事呢”
安戈涅微微笑起來。
“他們可以強調斐鐸的血脈更重要,但稍加誘導爭論的方向,想必其中一些人也不得不為oga也能是王辯護,找出幾個正當的理由。”
她的手指在空氣中劃了一下,像小刀割開創口。
從虛空不存在的口子里,她看到與路伽針鋒相對的時期。
他從一開始就對她這個身份微妙的私生公主缺乏敬意,時常拿她的頭銜開玩笑。以前安戈涅以為那是因為他覺得他們都是一樣的oga,一群同樣的可憐蟲里硬要分出尊卑高低,多不公平,多荒謬。
現在她才驚覺,那或許是自詡正統的敵意和傲慢。
可后來他們關系偏偏又變得很好,好到難分難舍。是同病相憐嗎還是她在他的復興偉業藍圖里有一個該扮演的角色
這些細節已經不再重要。
無論如何,她記憶里的路伽看著溫柔和順,必要時言辭卻極為鋒銳,最擅長用對手的邏輯打敗對方。
那她學一學他又何妨。
“君王只能是aha,這個前提原本是不容置疑的。
“但討論的口子一旦打開,如果一脈的oga也可以成為王,那么沒理由另一脈的就不可以。”
安戈涅稱得上輕蔑地笑了笑。
“哪邊才是王室正統,不都是最后獲勝的那方說了算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