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溫沒有立刻作答。
銀發侯爵冷淡而殘酷地追問“這是你不愿意回答的問題還是因為無法證明,所以不能”
提溫垂睫,臉上沒有表情“承受的損傷到了一定程度,我還是會死。”他嚯地抬眸看向鏡頭,唇角微勾,綠眼睛閃閃發亮
“需要我現在給您演示一下嗎”
這么說著他從鏡頭視野外摸出一把手槍,毫無猶疑地將槍口對準太陽穴。
艾蘭因眉心微蹙,但是沒有阻止。
對方彬彬有禮地來了一句“那么請您耐心等我幾分鐘。”
扳機扣下,金發青年委頓在椅子上,頭向后仰。他身后墻面上多了幾抹紅。
十數分鐘之間,畫面維持著原樣分毫未動。
艾蘭因挪開了視線。
一聲呼氣,他看回去。提溫用手帕擦拭著臉上的血漬,笑得溫和無害“讓您久等了。我保證剛才不是什么視覺特效。”
“你可以繼續了。”
提溫對艾蘭因的寡淡態度并不在意,按著傷處立刻說“我之前曾經疑惑母親為何會對這樣瘋狂的愿景深信不疑,但發現她準備的這些材料我就明白了。她認為您是人類軀體確實可以趨近永生的實例。”
“準備的材料”艾蘭因立刻抓住了重點。
“是,她整理了這份材料轉交給我8,準備用來說服安戈涅,請殿下幫助她收集項目推進需要的材料,”提溫直直地看著鏡頭,“包含您基因信息的任何東西。”
艾蘭因起身時重疊的衣袍沒有惹出任何動靜,只要他愿意,他的動作就和隱匿在暗處的捕獵者一樣靈巧輕盈。
“安戈涅知道嗎”他看向門邊。
提溫莞爾“我還沒轉交給她。事關重大,而且殿下恐怕在休息,我選擇立刻來找您。”
過了漫長的數拍,艾蘭因終于再次發聲“你想要什么”
“您的情況我不了解,也一句話都不會多問。但我想毀掉母親的項目,最好連帶著重創整個生物科技部門。如果在這方面您和我有相近的意向,或許我們可以合作。”
一切都很順利。
安戈涅懷疑運氣確實是守恒的,之前三個月接連不斷的意外過后,她終于品嘗到了順風前進的滋味。
或許在駭人的襲擊事件后,大多數人都不再那么在意君主制的有無,只希望盡快過上穩定的好日子。又或者在明眼人看來,安戈涅這個新君的權力實在少得可憐,不過是反抗軍暫時一用的過渡裝置,王室本身已經名存實亡,不足為懼。
總而言之,安戈涅以新君名義頒布的告國民書雖然引發熱議,但重點不在她身上。出乎意料,大多數人并不那么在意她是個oga,他們甚至樂見王位由一個柔弱的年輕人來坐,那至少比舊王要好,也比另一個搞恐怖襲擊的異常oga正常太多。
她可能要感謝路伽充當這方面的“反例”。
只有少數法律人士不無擔憂地指出,新女王依然保留對法案的否決權利。但那終究是少數派,媒體焦點都在臨時軍政府會出臺怎樣的新政上。
當然,政局平穩過渡最合理切實的解釋是和安戈涅一起困在王宮里旁觀司法顧問唇槍舌戰的同時,西格并沒有落下另外的職責。他重新調整了反抗軍在王國各地的兵力,著重控制重要的運輸和軍事設施。
與此同時,他信賴的能人們則在安戈涅還有易耘的默許下,從首都星的貴族們那里籌措到一大筆捐款,維持物資價格和幣值穩定。
收編王室舊部外加接受聯盟企業的技術援助后,反抗軍的情報能力也顯著增強,可能的事件往往在發生前就已經被解決。王國軍的收編同理,沒能掀起太大的風浪就結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