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上最殘忍的不是暗無天日,而是原本可以。
他終究不是圣人,做不到了無埋怨,在坐在阿蕪身邊等待棺木送來的時候,他不止一遍地想著,如果虞秋秋當初肯伸手救阿蕪,是不是一切就會不一樣
淚水從眼角滑落,褚晏抬頭看向對面熟睡在榻上的人,忽地臉色一變
“秋秋”
他踉蹌朝榻邊奔了去。
秋秋現在整個人就像是燒紅的烙鐵,不僅裸露在外的皮膚紅得嚇人,連額上的溫度也是滾燙得不正常。
“秋秋秋秋”
褚晏一遍一遍喚著虞秋秋的名字,卻怎么也喚不醒她。
他心驚肉跳,胸腔內的心跳一下快過一下,整個人方寸大亂。
“太醫,對,叫太醫”
他強迫自己冷靜,終是理出一絲頭緒,即刻喚來隨從另其速去請太醫。
沒有冰,在等待太醫過來時間,褚晏打來了一盆涼水,用帕子沾濕了幫其擦拭降溫。
可無論他將帕子換多少遍、又擦拭多少次,虞秋秋身上的溫度仍舊居高不下。
他不在的時候到底發生了什么,怎么會這樣
褚晏的手止不住地顫抖,秋秋的身體一直都是很好的,他連噴嚏都沒見她打過一個,更別說是風寒。
她的身體如今發生了這樣的變化意味著什么,褚晏根本不敢去想。
“秋秋,不要嚇我”
褚晏將人摟在懷中,側臉貼在她滾燙的額頭上,整個人驚慌失措,無邊的恐懼更是壓得他快喘不過氣來。
終于,隨從
帶著太醫回來了。
褚晏如同見到了救兵“太醫,快救救她
太醫方向隨身的藥箱,打眼一看,登時就被嚇了一跳,這這這這莫不是被蒸熟了
太醫不敢再耽擱,立刻上前探了探虞秋秋的額頭,結果這一探更是令他心驚。
好家伙,見過發燒的,沒見過燒成這樣的
太醫一邊把著脈,一邊不可置信地瞪著兩個大眼珠子看向虞秋秋,仿佛在看什么現世奇跡。
都燒成這樣了,人居然還能活著
南巡路途遙遙,像應對發燒、頭痛、腸胃不適之類病癥的藥都是提前準備好了的,只是虞秋秋這等情況太醫屬實也是第一次見,內因是什么一時不好下定論,只好加了些量先給開了幾副退燒的藥。
等藥熬好又是幾刻鐘后了,此前褚晏用酒幫她擦拭了幾遍,仍舊是收效甚微。
“大人,藥好了。”隨從將熬好的藥端了過來,對褚晏的狀態很是擔憂。
小姐意外逝世,大人本就已經大受打擊了,夫人若是再出什么事,大人只怕是
隨從將托盤放到一邊,嘆了口氣退下。
待藥稍稍放涼,褚晏將虞秋秋半扶起圈在懷中,端起藥碗自己仰頭喝了一口,俯首托著她的臉正準備給她渡進去,察覺到掌下溫度的變化,整個人忽地愣住。
他稍稍退開了一些,然后就親眼目睹了虞秋秋身上那異常的紅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退了去,直至恢復白皙。
褚晏瞳孔震顫,立馬又用手背摸了摸她的額頭。
褚晏“”
這天底下怕是沒有比她更健康的人了。
將人默默放了回去。
“咕咚”
喉結滾動,那含在口中的藥,褚晏自己咽下去了。
翌日,虞秋秋一覺睡到大天亮,剛有點清醒還未睜眼,鼻子就先聞到了一股刺鼻的味道。
她的鼻子抽了抽,什么鬼這怎么聞著像是酒味兒誰往她床上倒酒了
真是豈有此理
虞秋秋一個打挺坐了起來,邊摸邊看身下的被單,試圖找到氣味的源頭。
然后她的動作便頓住了,她抬手嗅了嗅。
“”
沉默,深呼吸氣。
“誰把我腌了”
屋內爆出一聲怒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