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天微亮。
褚晏醒來的時候,手習慣性地往旁邊探了去,不料,卻是摸了個空。
原本還混沌著的神志,瞬間清醒
褚晏睜開眼,入目的不是帳頂,而是木梁。
他愣了愣,這才想起,自己昨晚睡在了書房。
褚晏撐坐起來,微微嘆了口氣,到底還是被連累了啊
他起來拾掇了一番,出門去翰林院的時候,路上碰見了有士兵正在張貼告示,他略微掃了一眼,寫的是自即日起,夜市的規范條例。
褚晏眉梢微挑,隨即了然,這夜市的規范條例以前也有,只不過貼在那兒紙都被風吹雨淋爛了也沒什么人看,對那些違反規章的商販,京兆尹也大多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如今又把這條例給貼了出來
他回憶了一下,沒記錯的話,北遼使臣抵達京城的時間,似乎就在這幾日了。
說來也巧,他剛想起這事,一進翰林苑,就聽到了有人在討論。
“聽說,這次北遼來了位皇子。”
我也聽說了,據說還是因為對因咱們大雍文化感興趣,主動要求來的。▇”
“也不知道這次北遼使臣過來,上頭會不會調我們翰林院的人過去作陪。”
“有可能,不過來的好像不是個受寵的皇子,這事兒難說,看上頭對其重不重視吧。”
幾人邊走邊聊,聲音漸行漸遠。
褚晏步履停頓。
北遼皇子
短短幾個字,卻是叫褚晏某人猛然想起了個人來北遼八皇子,赫連云錚
上上輩子,他被封做攝政王的時候,接到過一封奏報,寫的正是八皇子赫連云錚繼任了北遼國君一事。
而這次,與北遼使臣一同過來的那位皇子,正是這位不受寵的北遼八皇子。
他沒記錯的話,前世這赫連云錚在京城留了好幾個月,期間,還傳出過對虞秋秋一見鐘情的事來。
褚晏皺眉,不由得在意了起來,當初這兩人到底發生了些什么又是怎么產生的淵源
從翰林院大門到典簿廳這一路上,褚晏都在想這個事情。
可直到他進了典簿廳,坐到自己的位置上,都還沒有想出個成果來。
褚晏咬牙,前世這個時候他對這事兒根本就不在意,自然也就沒關注過,只是偶爾聽到了一嘴傳聞。
如今想要回想事情的始末經過,記憶里卻是一片空白。
褚晏手里握著支筆桿,咔嚓一聲,竟是單手給掰斷了
該死
他當初怎么就沒再多聽一嘴
筆桿斷裂的聲音,引起了眾人的注意。
廳中之人你看我、我看你,俱是一臉茫然,發生什么了
林修遠眼尖看到褚晏的手似乎受了傷,默默起身出去幫他拿藥。
只是等他拿了藥再回來的時候,褚晏卻
是已經已經不在這典簿廳了。
人呢剛不是還在這兒手還流血呢跑哪去了
林修遠疑惑,走過去敲了敲甄言的桌子“看見褚編撰去哪了么”
話落,甄言剛要回答,卻被旁邊搶先截去了話頭。
只聽那人輕笑了一聲,似是嘲諷。
“人褚編撰有個好岳父,馬上就要飛黃騰達了,至于你”
那人瞥了一眼林修遠手中的傷藥,又是一聲譏諷,“你倒是殷勤,只可惜,人家有好機會可未必會記著你。”
北遼八皇子好詩文,若說先前要從翰林院挑人去作陪的事情還只是個傳聞,剛才鴻臚寺卿一來,這事兒基本就被眾人給確定了。
那可是個打眼的好差事,說起文采,能進翰林院的人,誰肚子里沒有幾兩墨,那可都是不虛的。
再加上若是能一舉教那北遼八皇子心悅誠服,不僅說出去臉上有光名聲大噪,就是陛下也一定會龍心大悅,日后那是可見的前程似錦。
眾人紛紛蠢蠢欲動,想爭取這差事的可不少。
只是,人鴻臚寺卿前腳剛來,后腳掌院就派人把褚晏給叫了去,這意思,還有什么可不明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