頂級豪車在這里并不多見,不少路人投去稀奇的目光。
秦佳苒沒有再上去,只是訥訥地站在原地,看著那臺賓利遠去,心里有些失落。
怎么可能呢
記憶里的哥哥是一棵清瘦的小白楊,那么干凈,斯文,書卷氣,和危險兩個字亳不沾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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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佳苒失魂落魄地回到破舊的小屋,還是決定把這瓶酒藏起來,若是有一天找到好路子就賣掉,大不了想喝的時候喝掉也行。對,她還要去樓下找鎖匠,把門鎖換掉,等七八點再去吧,現在是大中午,實在是太熱了。
藏好酒,她從柜子里拿出一些繪畫工具,掀開墻角那幅用遮光布蓋住只畫了一半的油畫。
她每次來這里,都是來偷偷畫畫的。
十歲那年,李夢嵐請了家庭教師來秦公館教授秦佳彤學畫畫,她偷偷躲一邊,眼巴巴地看著秦佳彤穿著漂亮的公主裙,坐在畫架前,握著畫筆繪上各種各樣的顏色。
她眼睛瞪直,覺得真神奇。
后來有一次,秦佳彤在上課時發現了她躲在一旁偷聽,秦佳彤生氣地撕掉了她的畫紙,掰斷了她拜托張媽買的一小盒油畫棒,罵她學人精,更是威脅李夢嵐,如果秦佳苒畫畫的話,她就再也不學了。
李夢嵐愛女心切,自然什么都依著秦佳彤,以后,每當秦佳彤上美術課時,她都會被傭人帶出去。也許是李夢嵐覺得如此對待一個小孩子未免太殘忍,就為她請了馬術教練,教她騎馬。
秦佳苒不喜歡騎馬。
非常討厭。不是因為討厭馬,而是別的。
三十平米的小屋中,時光安靜流淌,層層綺麗的色彩在畫布上暈染,堆積,任由她天馬行空,直到一聲震動打破了這小小的快樂。秦佳苒放下畫筆,拿起手機一看,是黃媽來電,她猶豫了幾秒鐘還是接通。
“找我什么事嗎黃媽。”
“三小姐,太太讓我提醒您,等會有馬術課,您別遲到了。”
“啊今天有馬術課”
那頭公式化說“是的,下午三點。太太和大小姐都到了,三小姐別遲到了。”
秦佳苒把手機拿到眼前看時間,此時已經是兩點四十。可學騎馬的地方在東邊,從這里坐地鐵過去至少要四十分鐘。
秦佳苒用打商量的語氣低聲說“黃媽,你能不能幫我跟太太說,我今天要在圖書館寫論文,去不了。”
“三小姐可以自己跟太太請假。”黃媽像個被主人設定好程序的機器人。
秦佳苒閉了閉眼,就知道是這樣的結果。
“好吧,我會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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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騎馬的地方是一個馬術俱樂部,坐落在星灣附近,很高檔私密的一個會所,會員制,入會要求高,若想成為這里的會員需要驗資,或是由老會員介紹入會,不少富豪都喜歡來這,清幽的環境又合適談生意。
秦佳苒一路擠地鐵到東邊,又轉乘的士,到門口,保安不放行外來車輛,接送的電瓶觀光車也沒空,若是等,也不知要等多久。
秦佳苒趕時間,干脆走進去。
可她低估了港島七月的夏,才走了一小半,就氣喘吁吁,她是畏熱體質,一熱就要出汗,遮陽的草帽還忘記在老房子里,此時的她就像一條剛從水里撈出來的金魚,一碰就黏手。
身邊偶而有擦得锃亮的豪車優雅駛過,這讓她心里蔓延出一種難以言喻的煩躁和濃濃的低落,像失敗的畫家,調了一堆難看的顏色,交織在心里,太陽一曬,就干裂成了陰霾一樣的灰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