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裝看不見那譴責的眼神中默默關門。
看不見,理解不了,當我是瞎子。
看著那緊閉的房門,再看不遠處的另一扇房門。
生活不易,文姨嘆氣。
然而沒過多久,房門再次被敲響,云姜下床開門。
“文姨還有什么”
要說嗎”
話到一半,戛然而止。
眼前的人不是滿頭花白的文姨,而是散著頭發,抱著柔軟枕頭的陸沅。
她抬起眼,眼眶微紅地說“我房間里有蟑螂,好大一只,還會飛。”
回想了一下白蓮女配裝可憐的樣子,陸沅輕輕一顫,四十五度角抬頭看人“我好害怕。”
云姜“”
你膝蓋別打彎,我看見了。
單手掄動幾斤重煙灰缸,天天單肩包挎著幾斤重煙灰缸到處走,帶著幾斤重趕公交車的人說她害怕蟑螂。
這何嘗不是一種反差萌呢云姜想。
雖說公館每天都有專人打掃,根本不可能會有蛇蟲鼠蟻之類的小動物出現,只是萬事皆可能,不能武斷。
云姜沒有戳穿對方的害怕顫抖有點過了,而是配合道“那我讓人來處理。”
陸沅單手夾著枕頭,拉住她胳膊。
“這么晚了,讓人起來不好吧”
云姜盡量不回頭,不讓自己看見床邊電子鐘上的22:37。
“那我去幫你弄走”
陸沅想也不想道“那不行”
而后聲音壓低,微微蹙眉“你不知道蟑螂它生命力實在頑強,要是被拖鞋拍死一只就會產卵,粘在鞋底上,孕育出更多的子子孫孫。用蒸熟的土豆加硼砂再加兩勺糖,放在蟑螂經常出沒的地方,效果一流。”
看她經驗豐富的樣子,云姜更加沉默。
忽然反應過來自己剛剛究竟在講什么,有點裝不下去了。
陸沅一扔枕頭,把云姜摁墻邊上,兩手撐著墻壁。
“你是不是有什么想對我說的”
她該死的好奇心想知道暗戀對象究竟為什么如丁香般結著怨愁。
快,表白,給你一個睡偶像的機會。
要是再看不出來之前云姜就是在瞎撩,陸沅就白活這歲數了。
云姜脊背貼著墻,平視對方“什么”
“想說卻不敢說,試探又退縮,這不像你。”陸沅雙眼一眨不眨。
像極了想愛又不敢愛,引人忍不住去探索的愛情卑微者似的。
陸沅湊過去,跟那形狀精致漂亮的黑沉雙眸對視“你會自卑”
房門敞開著,走廊的燈光投了進來,朦朧了對方的神情。
從外往里看,只能看見孤零零在地上的枕頭,以及狀似無人的房間。
云姜眨眨眼,很無辜的樣子。
自卑
這種情緒在她身上三秒鐘時長都不會有。
就像是陸沅從不自卑穿這個九塊九白t站在滿身矜貴的云姜身邊一樣,她也不畏懼站在健全開朗的陸沅身邊。
只是她有一點不確定。
而且誰又說得準那屢屢語言欲言又止,不經意站在角落里黯然神傷的神情是真的呢
掌握偌大集團的人不可能會是個喜怒形于色的,超強的自控力不允許她失控,即便是在許千亦面前,那么多年了也只失控過一次。
沒幾個人了解她。
好比是表妹的莫綿綿也不清楚表姐究竟是什么疾病,也好比成為管家多年的文姨不清楚家主的成長軌跡。
而現在,云姜打算潛移默化地軟化對方的態度。
從沒有想過放手,讓人離開。
我知道她前途燦爛,當還是希望能陪著她,更近距離地看著她會散發原有的光芒。
不能,且不允許有別人。
好像被步步逼近似的,強勢高貴的女人腰背不再挺直,如攀墻的藤蔓一般柔軟,松懈著的。
云姜垂眼“可是我怕我和我媽媽一樣,會不受控制。”
拋磚引玉,只等著陸沅露出疑惑,就能開始裝可憐不,解答了。
陸沅雙手托著她的臉,通透琥珀雙眼倒映著另一個人的身影“沒有關系,我就喜歡野的。”
“”
原因愣是一點都不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