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如蘇格蘭威士忌昨夜說的那樣,他會帶自己看雪。
仰頭望著那面室內滑雪場場館的牌子,雨宮清硯難得一次地清晰地感受到了大腦宕機的感覺。
他本能地感覺哪里不太對勁,但是又好像沒什么問題室內滑雪場的雪怎么不算雪呢
于是他再度回憶了一遍任務要求,今日任務4861000和蘇格蘭威士忌一起看雪,思來想去,蘇格蘭的安排的確是一點毛病都沒有。
任務可以完成,也不用打暈蘇格蘭再把他綁去北海道,一切都很完美。
于是雨宮清硯的表情瞬間從茫然切換為愉悅,他轉頭給了同行的人一個肯定的眼神,率先走進場館。
他本身是會滑雪的,也常去一些滑雪場滑雪,但是這種室內場館他還是第一次涉足。
“怎么樣”身后傳來一道聲音。
“意料之中地很普通。”雨宮清硯不假思索道。
聽到這句話,諸伏景光反而松了口氣。
沒發什么神經也沒說什么奇怪的話,那就說明麥芽暫且對他的安排沒有異議,可喜可賀。
“不過你的安排的確出乎我的意料。”
諸伏景光先是下意識地轉頭,但沒看到預想中的那人的身影,他后知后覺地意識到,那道聲音似乎是從下方傳來的。
于是他低下頭,隨后意料之外但又情理之中地看到了某人的身影。
諸伏景光無奈地嘆了口氣,唇角呼出一團白霧,又迅速消弭。
他蹲下身,看著躺在雪上的男人,問“不冷嗎”
他們進來時并未換上場館的裝備,仍舊穿著來時的那套衣服,室內滑雪場的溫度維持在0c以下,只短暫待一會兒還好,久了會有失溫的風險。
他不希望麥芽跟他在一起的時候出什么計劃之外的問題,能把麥芽安安穩穩地哄走,最好以后再也想不起他這號人,那就再好不過了。
躺在地上的人也不吭聲,仍舊閉著眼睛,安詳得仿佛是一具尸體,諸伏景光聳聳肩,干脆也坐下來。
麥芽威士忌的氣息一如既往地難以察覺,若有若無、似乎下一秒就會消失在原處,但是轉過頭時,就會發現那人明明就仍在原處。
這種隱蔽氣息的能力不止一次讓他感到驚奇和好奇,不知道是與生俱來的還是有什么訣竅,但是這種能力對一個經常充作狙擊手的位置的人來說有著無限的吸引力。
工作日上午的這個時間段里前來滑雪的客人少得可憐,除了他們場館里只有工作人員在檢查雪面,鞋底與柔軟的雪接觸時發出的咯吱咯吱聲從很遠的地方模糊地傳過來,在一片純白的世界里,他久違地感受到了一種發自內心的寧靜。
自從接受了公安的邀請,似乎再也沒經歷過這么平靜的時間。
為了看雪而出發去看雪,不知不覺間已經變成了一件很遙遠的事情。
麥芽這種個性的人,雖然奇怪的腦回路和過于自我的行事風格經常會給別人帶來困擾,不過他的精神世界里一定是十分松弛愉悅的吧
諸伏景光垂眸,目光觸及身旁躺著的那人眼底的黑眼圈時,又覺得或許并非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