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恩這才像是如夢方醒一般,他盯著這個很受殿下信任的闖入者,在這一刻他好似才重新得到了聲音,于是立即對聯絡員道“殿下也在上面。”
聯絡員大驚“什么”
伊恩一把提起聯絡員“失禮了,帶我去調動其他的飛艇立刻”
“已經調動了”聯絡員有些崩潰地道,“女王陛下正在穩定局面,情況兇險,而且來參與圣靈節宴會的客人們還有許多不知情,隨時都有可能引發恐慌”
伊恩推開大門,大步奔向走廊“你們的總指揮呢夜鶯的隊長呢”
聯絡員幾乎是被拖著往前,但她也不在意這個“隊長追著玫瑰獅鷲上天了,我們的總指揮只有殿下否則我們的機制就只是單純的情報收集”
繆宣建立信鴿的初衷就是為了更好地保護這個世界的親友,他當然不可能給信鴿爭取太多的控制權和自由度,因此不遺余力地限制了它向上的途徑。
伊恩也是清楚這一點的,他沒有再問,只是緊咬牙關趕路,兩人快速趕到宴會大廳,這里確實還是一副歌舞升平的模樣,歡快的樂曲在舞池中流淌,人們的狂歡似乎仍在繼續,但是
女王的身邊圍滿了侍衛與夜鶯,內閣的成員們同樣簇擁在她的身邊,知情者們都在用笑容來偽裝憂懼。
女王已經猜到了那令人痛苦的意外,她因為忍耐不住而頻繁地抬頭望著漆黑的天幕,那勉強的歡笑叫人看著就心頭抽疼。
伊恩的視線快速地掃過人群,可他既沒有在女官中找到母親,也沒有找到幼妹,當他幾乎是絕望地望見了父親時老帕西瓦爾正把他自己藏在陰影中,他的臉上像是罩了一層劣質的微笑面具。
那是和女王一模一樣的笑容。
這對父子很快就發現了彼此,當他們的視線在相觸的那一瞬間,那做父親的終于忍耐不住了,他確實維持著虛偽的笑容,但他的眼中卻涌出了無盡的悲慟。
于是伊恩明白了。
飛艇,玫瑰獅鷲。
也許拆除傀儡有很多漏洞可鉆,但真身降臨卻意味著無可辯駁的風險。
駿鷹已經準備好了,準備在錫蘭親王想盡辦法托詞拒絕時再繼續逼迫,可即便他已經搭建好了自私的舞臺,甚至安排好了一切燈光與道具,他唯一的演員卻還是當著他的面撕毀了劇本。
傀儡的頭顱像是死去一般沉重落地,已經被拆分的軀干也變成了一地散落的零件,在這片零散的鋼鐵中,憑空出現了一位單薄的青年。
這人穿著漆黑的正裝,像是剛宴會上匆忙離開,深色的袖領襯得他肌膚蒼白,他靠坐在地面上,雙腿無力地蜷在身側,但脊背卻挺得筆直。
青年仍然是駿鷹記憶中的那副模樣,只不過那在陽光下最貴的親王相比,這昏暗的光線勾勒出了更柔和的線條,它把那雙剔透湛藍的眼眸變得更加深邃了,原本只是淺棕的短發也因此被染上了深棕的色彩,與眼眸遙相呼應。
太美好了,這幅軀殼這是一幅與此人的卑劣本性截然不同的外貌,它模糊了性別,又兼具了許多叫人矛盾的地方,孱弱與強大,殘缺與堅韌。
即便在這黯淡的吊艙中,他仍舊像是在發光。
青年忍不住低聲咳嗽起來,是的,此時的飛艇已經升高到了一個相當高的高度,這里的環境和地面截然不同,沒有與天空有關神恩的人會更加難以適應,更何況他是突然轉移到了高空中呢
逐漸有薄紅染上了青年的臉龐,這就叫人不禁格外在意,但這點變化遠不比青年的眼眸來得引人注目此刻他正在定定地望著他的敵人,在那不錯眼的注視中,那雙冷靜又鎮定的眼眸中幾乎要倒映出他的影子來。
有那么一刻,駿鷹突然就產生了一種古怪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