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雷克的呼吸短暫地停滯了一瞬,隨后又急促起來,他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
是得到回應了嗎竟然真的得到了許諾
這是超出了期許的應答,簡直像是某種從天而降的恩賜,德雷克少有的感到了不安,但很快他就壓抑下了這忐忑的情緒。
不論如何,既然已經得到了承諾,那么他必然要讓它實現,不擇手段帶走錫蘭親王本就是這只海怪想要做的事情,現在的他更加有恃無恐了。
至于“永遠”都無法愛上那又怎樣他還有大把大把的時間與殿下相伴,再怎樣疏遠的情感也比不過漫長的時光,不過就是將少年時的美夢再重復一次,這難道不正是他夢寐以求的嗎
而這一回,他不再是無法言語的傀儡。
隨著季節的變遷,諾德諾爾的氣候也隨之劇變,天氣越來越炎熱,而就在這個當口。女王的病情突然就加重了。
女王本就是風中殘燭,她已經上了年紀,不論是身體狀況和精神狀態都岌岌可危,即便有醫學精湛的醫生與教士守護,她也很難再一次熬過難關。
縱使繆宣早已經料到了這一日,但他還是沒想到它會來得這樣快,這樣急促,甚至不愿拖延過這一年的冬日。
王室寢宮內,虛弱的老婦人正躺在奢華的床榻上,層層疊疊的被褥和繁復精致的裝飾堆疊在她身邊,越發顯得她瘦弱可憐,她的臉上在不住地流出冷汗,時睡時醒,卻幾乎沒有清醒的時候。
守候在臥房內的人很少,除了繆宣這個唯一的血親之外,只剩下與女王多年相伴、最親近的女仆長;還有因為獨特神恩而得以留在病床邊,幫助女王舒緩痛苦的撒迦利亞。
至于教皇和幾位主教,他們就守在臥室外,為了信仰,輪班日夜為女王做著禱告;而那些關系更遠一些的內閣成員和下一任王儲,親疏有別,他們只能等候在王宮最外間的會客室里。
繆宣坐在床邊,輕輕地握著女王冰冷干癟的手,此刻他的身側站著一位年輕的女人,它優雅美麗,金發碧眼,白皙嬌小,穿著女王最喜愛的衣裙款式,滿臉寫著溫柔和擔憂。
這位美好的女性正是繆宣的“未婚妻”,正是那位由傀儡扮演的虛假人物,傳說中“溫柔親王愛上我”的落魄貴族小姐甭管這傀儡戲法能瞞過多少人,只要能令女王相信,那就是值得的。
在繆宣接連守了幾日后,久病中的女王難得的有了短暫的清醒,財產遺囑與王位繼承早就被她安排得妥妥當當,此時此刻,她唯一擔憂的便只剩了她的孩子。
“莫納”老婦人定定地望著床榻邊的親人,悲傷地笑起來,“不要再守著我的了,你已經很久沒有睡過一個好覺了吧去睡吧,我感覺好多了,也許不久就能康復呢。”
不,這當然是假話,沒有人比繆宣能更清楚地判斷女王的狀態了,死亡近在眼前,也許是半個月內,也許是一周之后,也許就在明天,此刻的她不過是在燃燒生命的最后一點余暉
換句話說,這已經算得上回光返照了。
繆宣回避了這個問題,他同樣露出一個微笑,盡量輕快地道“姑母,這是我的愛人蕾雅,她是林德家族的女孩,我們打算在今年冬天結婚。”
傀儡立即湊上前來,美麗的面龐上是與真人無異的復雜神情,既有憂愁又有羞澀,還帶著慢慢的幸福和愛意就為了這亮相,繆宣參考了大量小系統的影視存貨,貢獻了畢生所學到的一切演技。
女王愣住了,她直勾勾地望著“蕾雅”,在長久的沉默后,她像是明白了什么,隨即也向傀儡伸出了手“好孩子,你靠近些。”
按理說女王這樣子就是沒認出傀儡,但繆宣的心中仍舊是咯噔了一聲,他讓傀儡美人依言上前,于是它也握住了女王的手,聲音軟甜“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