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王勉強笑起來,她似乎很欣慰,但雙眼中卻帶著濃重的憂愁,還有些語無倫次“真是個好孩子,我很喜歡你,你們真是天造地設的一對,莫納,有她在我就放行了,以后一定要照顧好自己”
繆宣的擔憂落實了,他只覺得渾身冰冷,心中酸澀難當。
傀儡在含笑點頭,但繆宣卻再也沒有任何僥幸,他明白女王識破了他的把戲,可她卻沒有戳穿“未婚妻就是傀儡”的把戲,她選擇了溫柔地陪著他演下去,這根本不是垂死者的自我安慰,而是在預見到了近在咫尺的死亡后,仍要盡己所能地為生者留下些許慰藉。
繆宣頓時就后悔了,他不應該用這個謊言來安撫姑母,這樣的行為根本就沒有意義,反而會讓姑母更加擔憂
是啊,怎么會有人比母親更了解她們的孩子呢他的自作聰明在姑母的眼中實在是太明顯了,也許早在流言傳開時她就猜到了真相。
女王仍舊在殷切叮囑,她又有些精力不濟了,于是對著傀儡美人顛三倒四地道“天底下沒有比你你的丈夫更好的人,要愛護自己,不要擔憂,也不要悲傷,我即將回歸主的懷抱,我會保佑你保佑你們”
繆宣咬牙,低聲道“姑母,她不是我的愛人。”
女王一愣,在好半天的沉默后,她低低地咳嗽了一聲,隨即笑著嘆息“我還以為你不會說呢這孩子其實是你的小人偶吧這樣打扮真可愛。”
繆宣也擠出一個笑容“果然還是被姑母看穿了,我很抱歉用這種方式欺騙了您。”
“不是的”女王緊緊地握著繆宣的手,“不是的,這都是莫納的心意,我明白的,我不該苛求著你找一位妻子,是我錯了,可是我是這么擔憂著你會”
“孤獨終老”
女王沒有吐出這個詞語,但繆宣卻能領悟她的意思,但就算他聽懂了,他難道還能反駁一二嗎
他不會有永恒的伴侶,更不會有穩定的家庭,不論是身處這個世界的“錫蘭親王”,還是在真實世界中的繆宣本人。
不論經歷多少個小世界,遇到了多少可貴的人與事,他的未來都注定是獨自前行,萬事萬物都是過客,它們將在他的記憶中鐫上刻痕,但也僅此而已。
繆宣心中清楚明白,但在面對著女王的悲傷和期許時,他仍舊說不出話來,他只能眼睜睜看著姑母眼中的憂愁逐漸蔓延,逐漸染上了她的眼角眉梢,甚至滲入了面龐上的皺紋,他說不出安慰的謊言,他無計可施
“他確實沒有說出真相”
一個不該出現在這里的聲音響起,更衣室被猛地打開,緊接著,某個大塊頭大家伙闖入侵蝕,差一點撐開了這個精致的小門。
面對這位偷渡的外來者,繆宣震撼的瞪大了雙眼,而此時的女仆長和撒迦利亞也同樣陷入了劇烈的震驚任誰在這里都不會好到哪里去,誰能看到一位披著絲綢長裙的魁梧壯漢而不大受震撼呢
不錯,來人正是德雷克,這位曾是海怪的奇男子在此刻換上了尺碼不符的長裙。他本人確實是位魁梧強健的昂藏男子,那副寧靜的外表下也有著無法掩飾的自由和野性,這一切都充滿了吸引和魅力,可當他穿上黑色的裙裝時,這份遒健就成了最要命的視覺沖擊,尤其是那個緊繃著的低胸設計和蕾絲領花
繆宣不合時宜地產生了這個念頭,我知道肌肉在放松時是軟的,但你怎么會這么大啊。
在三人的目瞪口呆、女王的迷茫驚愕中,德雷克揪著裙擺大步上前,他直接杵到了繆宣身后,臉上仍舊是那副平靜的表情
只見他一把推開傀儡美人,壓低了聲音,對著病床上的女王道“他確實沒有說出真相,但這一切并不是殿下的錯陛下,我才是殿下的未婚妻,他會用人偶編造假象并不是想要誠心欺騙您,而是擔憂您無法接受我這個粗野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