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那句話怎么說的來著,有了孫子不疼兒,如今戚七叔的心頭寶儼然是幽薊臺少主戚忍冬,他親爹戚燕衡都得退一射之地,更不要說只是世交家的蘭宣了。
“畢竟是我的屬下,是我管教不周。”繆宣提起筆繼續登記,他瞅了瞅半空中正打得火熱的兩人,于是便像是所有教出熊孩子的家長一般心虛地小聲道,“那一會兒我去攔著他們”
“那感情好啊。”老人立即接道,“小少爺恰在瓶頸期,正需要師長指點迷津,偏偏老爺又總是抽不出時間來,沒想到能等來您這位大忙人,還請您憐惜著同咱們老爺往日的情分,多多指教啊。”
繆宣“”
繆宣放棄了區分這話里的正反意,活似初次登門拜見岳父的毛腳女婿,只好聲好氣地答應下來。
沐鳳陽和戚忍冬打得有來有回,儼然是勢均力敵的對手,但這兩人還算有分寸,知道不傷及性命
但也只記得“不傷及性命”了。
沐鳳陽練的灼烈內力,而戚忍冬卻內勁冰寒,兩人的功法路數截然相反,在對抗時也就格外激烈,他們在狹窄的城墻墻垛上對抗,騰挪間身法精妙,那夯實的基礎一看就是大家子弟。
沐鳳陽想贏,他自認為他正代表著麒麟衛與滇南,他比這個少年要搭上許多,但在比武中卻并不能穩占上風,這足以宣告他的不足,他決不能容許自己在剛踏上這片土地時就丟臉,更何況督衛還在看著他呢。
不能再這樣溫吞下去了,他不僅要勝,還要勝得漂亮
與此同時,戚忍冬的求勝也同樣強烈,這少年打起架時自有一股狠絕的氣勢,他是以主人翁的心態鎮守布防的,面對突然上門的不速之客,他怎么能任由這囂張氣焰的放肆
既然父親把戍守城防的重任交給他,他就決不能讓父親失望,更何況還是在遼東王被滅門的當下,戚氏幽薊臺更是不能有絲毫的錯處
兩個半大孩子根本不曉得自家長輩心里的真實想法戚燕衡兒戲玩鬧,菜雞互啄繆宣你們不要打了,要打去練舞室里打,只自顧自地熱血上頭,幾招下來兩人逐漸打出了真火,竟不約而同地動了真格。
戚忍冬自懷中抽出一尾銀亮短刀,而沐鳳陽也自袖中滑出一枚黝黑羌笛,這一下可不再是各有保留的比試,而成了必然見血的爭鋒
城墻之上的士卒軍官們看得最清楚,要么失聲驚呼要么驚愕屏息,眼看著沖突不可避免、兩人即將血濺城墻,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一道墨綠色的身影輕盈地閃至二人之間,一左一右捏住了他們的手腕
在此刻插入對決,幾乎就等于硬吃下這冰火內力的合力一擊可來者卻舉重若輕,一勾一帶就分開了二人,如風拂柳絮,柔和又不容抗拒。
沐鳳陽落在一旁的城墻上,抬頭一望頓時傻眼,那簡直是拆家狗子碰見主人回家,再也不敢動手“督衛”
戚忍冬則被掀了一個跟頭,在空中翻身卸力后才站穩,他相當狼狽地后退幾步,心中頓生惱怒比起被這樣撥開,戚忍冬寧愿被一掌擊飛或者折斷手臂,不錯,他知道來人是手下留情,但這反而讓他產生了被戲弄的憤懣,怎么,和撥蛐蛐一樣,故意讓我出丑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