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著劉東笛身上熟悉的電索,意識到現場有同僚。
然而環視一圈,除了雌雄高矮老少,就只有奇怪的玩偶,根本沒有熟悉的蟲影。
癱在地上的劉東笛余光發現警隊的身影,即刻像是魚擱淺灘那樣跳動。
他的嘴唇和下巴一起顫抖,眼睛瞪得很大,因為喘著粗氣,所以話語時斷時續。
“究竟發生了什么,有沒有蟲能、告訴我。
對不起,對不起,我不知道、會射出子彈,這不關我的事
說到后面,眼角還流出了淚水,喉頭哽咽,表情痛苦萬分,沒有蟲受傷吧,對不起、對不起。
緊接著聲音逐漸激昂,都是節目組的錯都是導演的錯槍不都是假的嗎怎么會這樣劉東笛怒目環視周圍,硬要導演給個說法。
他的聲音太大了。
傅南桀眉頭微微皺起,抬手捂住江千洛的雙耳,以免幼崽又被嚇到。
小孩噙著淚,癟著嘴,額角貼著棉花,好不可憐。
粉紅豬壓住準備起身的傅南桀,用力摁了摁,示意他呆在原地,然后轉頭看向安翎墨。安翎墨點了點頭。
粉紅豬一邊下樓,一邊用光腦輸入指令
。
就當他在隊長和劉東笛面前站定時,又有一隊蟲來到運動館。他們手里壓著的,正是劉東笛一直在推鍋的導演。
導演是個中年禿頭蟲,從事影視工作數十年,始終不溫不火,直到第一季的萌蟲向前沖播出,才突然爆紅,成為明星導演。
丟,導演來了
速度也太快了吧,好像早就等著一樣。肯定是他的錯無語,害慘了我們教授。趕緊抓走,不要又嚇到洛洛了,誰知道這種變態還會做出什么事情。
劉東笛看見導演這么快出現,雖然心里隱隱不安,但還是順著劇本繼續演下去。
“導演你到底想干什么你差點害死了幾條蟲命
你為什么要把這樣的槍混入我們中間你是故意給我的嗎
你最好把所有事情都說清楚,這樣可能還會減輕你的罪刑
劉東笛的言辭之憤慨,表情之暴怒,幾乎能令在場的所有蟲都相信他是無辜的。
粉紅豬走到導演身側,說。導演兩只手都被綁在身后。
他兩股戰戰,豆大的汗珠不斷地從額頭滲出,胸前被打濕一片,抖著嘴唇開口道,“我、我
導演“我”了幾個字,“我”不出下文。摁著導演的蟲厲聲道,繼續。
躺在地上的劉東笛也看向導演,看似是無辜者被牽連的憤怒,卻含著如蛇信般的陰冷。他啟唇,無聲張合,吐出了三個字。導演定定看著劉東笛,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他咬了咬牙,再次開口,流利道,對不起,一切都是我的錯。
“我平時就喜歡收藏槍支,這是我最近在黑市淘到的槍,今天早上忍不住拿到劇組把玩了。是我沒有注意,混了一只轉輪槍進去,千錯萬錯,都是我的錯,我罪該萬死。
導演說完事情的經過,承認了他所作的一切后,色若死灰,卻又好像放下了心中巨大的石頭,緊繃的身體松懈下來。
如果不是身后扯著他的蟲,導演怕是會癱到地上去。
這場變故,似乎就此落下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