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從地上拿起一塊小一點的石頭,放在手里顛了顛,又輕輕用舌頭舔了一下,點頭道“確實有一點咸味。”
龐農挺胸,“當然了。”
說著他從隨身攜帶的袋子里,掏出了一只疊得四四方方的紙包,紙包打開,里面是黃褐色的大顆粒晶狀體。
“這就是從石鹽里做出來的粗鹽。”
西州軍常年在外作戰,將士們身上都會帶一小包鹽。就這一小包,大家平日里也不太舍得用,每次都只在飯菜里撒上一點點,嘗一點咸味罷了。
云舒看著這個粗鹽,比現代腌咸菜的粗鹽還要粗糙得多,他捻了一點點放進嘴里,入口又苦又澀,嘗一下就讓人皺起了眉。
“你們平時都是吃這個嗎”
“是啊。西州這邊都吃這個,就這還是偷偷摸摸跟往來客商置換的。不然買一次鹽就得跑老遠。”
云舒轉頭問呂長史,“我們吃的是什么鹽”
呂長史也覺得自家殿下是長在深宮里,對這樣的鹽不了解,于是說道“稟殿下,您吃的是細鹽。”
云舒立即覺得不對,“其他人呢”
呂長史低頭,“也是跟這個差不多的粗鹽。”
云舒倒是一直沒注意到自己平日里吃的鹽,跟別人是不一樣的。
他讓人將自己吃的細鹽拿過來,嘗了一下發現,所謂的細鹽也就比粗鹽顆粒小一些,但仍舊有苦澀感。大概就是將粗鹽研磨得更細小一點罷了,與現代的精鹽細鹽根本沒法比。
怪不得他總覺得飯菜有苦澀的味道,他還一直以為是菜的問題,沒想到卻是鹽的問題。
云舒將手里的石鹽塊扔掉,拍了拍手,“那我們就做個比這個細鹽還要細的細鹽。”
就算是最近剛剛變成云舒腦殘粉的龐農,也有些不信,“殿下,大家都是吃這個鹽過來的,我們都覺得挺好的,對吧”
其他人也紛紛點頭,生怕殿下不懂裝懂,把這些石鹽給霍霍了。
只有蕭謹行看著胸有成竹的云舒問道“你有什么辦法得到更細的細鹽”
云舒雖然是第一次見到石鹽這個東西,但卻知道海鹽礦鹽簡單的提純原理。
“石鹽當中雜質較多,我們把它敲碎,溶解到水里后,就可以得到含有雜質的鹵水,然后將這個鹵水過濾幾遍去除雜質,再用大鍋熬煮,慢慢就可以得到鹽。”
龐農點頭,“對呀,這樣得到的就是粗鹽啊,把粗鹽磨碎就是細鹽。”
云舒不緊不慢道“對,但是我們現在得到的鹽,顏色發黃,吃起了苦澀,是因為里面還有一些我們看不到的雜質,這個時候我們就得用其他的辦法,將這種看不到的雜質變成可以看到的雜質,然后過濾出來。”
云舒解釋了一通,但龐農全都沒聽懂,就算是蕭謹行也只是皺著眉,并沒有完全理解。
于是云舒只好上手先制作一部分精鹽。
將石鹽敲碎融入熱水里形成鹽水,這樣的鹽水里有很多雜質,用多層紗布過濾掉不溶于水的雜質。
正常來說到了這一步就該熬鹽了,但是云舒卻讓人去找了石灰石回來。
好在石灰石這東西,在靠近克拉魯山的地方有很多。
龐農二話沒說,直接帶人去拖了不少石灰石回來。
云舒將石灰石煅燒成生石灰,隨后向生石灰里加水,得到石灰乳溶液。
最近將石灰乳溶液倒入已經看著沒有雜質的鹽水當中,放置在空氣里。
龐農驚奇地發現,過了一段時間,鹽水底部出現了很多的沉淀物,而鹽水也變得清澈了起來。
再次過濾后,就到了熬煮的階段。
聽說這已經是最后一步,龐農當仁不讓地搶過了活。
如果說以前熬煮鹽水需要大量木材,對于沒有多少木材的西州來說,是個不小的負擔,但自從有了煤后,別說是日夜不停煮幾十口大鍋了,就算再來幾百上千只,也完全不是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