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蘭度仿佛沒有因休謨去世而悲傷,每天能有條不紊地做很多事。
讀書看報自不必說,還能有閑心把沿途情況都詳細記錄下來。
比如哪里有旅店、郵局、雜貨鋪等等,這些店鋪的價目表、營業時間、距離間隔、客流量等等,事無巨細沒有遺漏。
為什么要記錄這些
同行者無人發問,說不好是心情不佳沒空去在意小事,還是認為不值得一問。
或傷悲,或迷惘,或平靜,回鄉的車隊沒有偏離路線,走得再慢也駛入了朗博恩。
八月十四日,朗博恩,大雨初歇。
大雨過后,氣溫宜人。
下午茶時間,班納特五姐妹齊聚起居室。
莉迪亞無聊地瞧著窗外,傭人正提著木桶穿過南側的石子路,那通向別墅后方的獨棟三層小樓。
這是給班納特家的唯一“男嗣”布蘭度準備的住處。
一個多月前,班納特夫婦前往斯卡伯勒鎮。出發之際,吩咐傭人每日清掃小樓,務必保持清潔,迎接布蘭度的到來。
“哼”
莉迪亞輕哼,“就他能有獨棟的小樓住,打掃了五十天,人還沒回來。再掃也是白費力氣。”
伊麗莎白蹙眉,“莉迪亞,注意你的用詞。父親臨走時特別說過,希望這次能離開得時間越長越好。你十二歲了,難道不清楚父親去多久與休謨先生的健康程度相關。”
想起僅僅見過一面的休謨先生,印象中那是嚴肅又不失溫和的人。
對于休謨的病重,伊麗莎白沒有非常悲傷,沒相處怎么可能有強烈的感情。
沒有悲傷,卻有尊重,因為休謨是弟弟的老師。于情于理,父母都要去送最后一程。
伊麗莎白不喜莉迪亞的口無遮攔,更不喜她對布蘭度的不悅。
“布蘭度從小身體不好,謹遵醫囑,他需要靜養。小樓在你出生前就建好了,而我們都期待弟弟能健康回來。
你又在不滿什么平時,母親偏愛你,你一直有特殊待遇。你從出生起就有父母的陪伴,但布蘭度從七歲起就一直在外養病。現在還不允許他得到一些照顧嗎”
小樓空置了整整九年,而所謂的獨棟房子居住權,有著不為人知的代價。
班納特夫婦當然不會告訴其他孩子,最初設想讓四女兒單獨居住,只是為了掩飾女扮男裝的秘密。小孩子亂竄起來沒有分寸,同住在別墅里,說不好就會撞破秘密。
莉迪亞被訓,毫不遮掩不開心。
簡看著氣氛僵住了,想要說點什么緩和一下妹妹們之間的關系。
莉迪亞直接撇過頭,不理睬伊麗莎白,叫上五姐就要出門玩。“凱蒂,雨停了,我們出去轉轉吧。”
不等凱瑟琳回答,門外傳來一陣由遠及近的馬蹄與車輪滾動聲。
被念叨的人,回來了。
聽到車隊的動靜,莉迪亞拉著凱瑟琳先一步沖到門口迎接。
“媽媽,你終于回來了”
莉迪亞歡快地喊著,又帶上一絲委屈。“你離開了五十天,我好想你。”
這一嗓子把籠罩在車隊上的低迷氣氛敲得粉碎。
似有旁白音響起,「噼里啪啦歡迎來到雞飛狗跳的朗博恩村。」
班納特夫婦的馬車停在最前方。
班納特先生下車,剛要去扶一把妻子,就見小女兒拽著五姐似一陣風般跑來。
他不覺得女兒們這般跑跳有失矜持優雅,但為什么被想念的對象只有母親,沒有父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