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里說妥了,太夫人的針灸也做完了,少監娘子攙扶婆母起身,再三向神域和南弦道了謝,這才告辭出門。
神域對插著袖子,望著那對隱入風雪里的婆媳,慢慢瞇起了眼。
南弦收起針包,隨口道“今日你非要來我家吃飯,就是為了創造時機,遇見海家婆媳吧”
又被看出來了嗎他發現好像很多事都瞞不過她的眼睛,便訕訕摸了摸鼻子,“主要還是為向你致歉,遇見海家人,不過是意外之喜罷了。”
那廂允慈聽說小馮翊王來了,立刻歡天喜地來迎接,進門笑著說“阿兄今日有口福,我們買了驢肉,正做暖寒花釀驢蒸呢。”
允慈是個開朗大氣的姑娘,自打上回讓南弦為她說合不成后,這條心事便徹底斷絕掉了,見了神域也沒什么尷尬,心甘情愿充當起了小阿妹。
神域順著她的話,很是慶幸自己的好運氣,又道“我怕家里菜不夠,讓酒樓送了席面來,原來是多慮了。”
允慈說很好,“就請阿兄品鑒一下,我們的家常菜與酒樓有什么不同吧。”又請他稍坐,自己上花廳里布置去了。
沒有外人,各自也閑了下來,神域漫不經心道“向識諳應當過了豫州了,年前一定能入川蜀。”
南弦望向外面漫天的飛雪,喃喃道“這么冷的天氣,也不知路上順利不順利。”
“川蜀比建康氣候溫和,我們這里冰雪濕冷,他朝著西面走,說不定越走越暖和。”他稍加寬慰兩句,見縫插針又是諸多感慨,“朝廷總派遣他離京治疫,青春都耽擱了,等過年,他就二十四了吧
”
南弦如允慈一樣,心里不再有牽掛,談起這個話題也不覺得有什么不自在。伸指揩了下筆筒口沿薄薄的細塵,曼應著“朝廷有差遣,自然要以公務為先。我阿翁說過,男子晚些成婚也沒什么,心性沉淀了有好處,婚后不至于心浮氣躁。”
說起這個,就必須談及皇后做媒的事了,他坐在圈椅里,笑道“我前兩日聽說,皇后殿下又為你牽線搭橋了相看得怎么樣”
南弦澀然眨了眨眼睛,“相看得挺好,我覺得那位郎君很是不錯,但中途殺出了卿上陽,他一通攪合,把人家嚇跑了。”
神域臉上笑容不減,暗里卻腹誹起來,那位褚博士,他遠遠看了一眼,很是尋常的男子,個頭不高,眉眼也不俊朗,他以為以她的眼光,肯定是看不上的,結果現在聽她說不錯,他忽然覺得她的品味是不是出了問題。向識諳也好,自己也好,就連那個卿上陽都比褚巡強出百倍,她到底是怎么回事,居然喜歡那一款
“就是沒緣分吧,既然無緣,就不要強求。”他咽下酸澀道,“不過這卿上陽也是,冒冒失失闖出來,未免太沒有風度了。”
南弦嘆了口氣,“認識他這么多年,早就習慣了,這人要是什么時候有風度,那就不是他了。”
神域很好奇,“你不生他的氣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