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合道“都抱在一起了,還送什么客”說罷又有點忐忑,“這小馮翊王,今晚不會留宿在這里吧”
橘井咧了咧嘴,“無媒無聘,住下不太好吧我們大娘子還是很有分寸的。”
橘井很了解自家娘子,話剛說完,便見他們從涼亭中走出來,忙迎了上去。聽大娘子說讓她出去傳話,她應了聲,趕忙往前院去了。
南弦并肩與他走在長廊上,以前也常有這樣的經歷,但如今心境好像有些不一樣了,每走一步,都有悄然的歡喜。
步子邁得小一些,再小一些,仿佛這樣同行的路就變得更長了。兩個人袖子低垂著,間或輕輕觸碰,他很快便牽住了她的手,也不看他,只是微揚起下巴,一副志得意滿的神情。
南弦有些羞赧,但心里倒是安定的,只是有時候猛然想起來,不知怎么就與他走到了一起,還是有種不真切的感覺。
可惜眼下還要避諱些,出門之前便松開了手,照舊站在階前送他登車,然后微欠了欠身,很快就退回門內了。
馬車里的人忍耐再三,才忍住沒有打簾回望。
長出一口氣,他閉上眼靠在車圍子上,抽出袖袋里的手絹,放在指尖仔細摩挲著被關在航院的那段時間,他就是靠著這么一點念想挺過來的。那時候還不能確定她的心意,想起她,心思便一忽兒上天,一忽兒墜地。現在好了,話都說開了,他的人生往后應當沒有什么不如意了。只要她在身邊,外界的事都容易處置,那個太尉的頭銜,并不一定需要冠在身上,手中有實權,比起吃空餉,要有價值得多。
第二日,圣上依舊支撐著病體視朝,朝上宣布了一個決定,“朕躬違和,上朝日由原先的單日臨朝,改為五日一視朝吧。各地奏疏,匯入尚書省先行裁斷,若有不能決策之處,再送內廷交由朕閱覽。還有一樁事,小馮翊王在度支署一年有余,朕考量他處事辦差的能力,每日過手賬目巨萬,但處處謹慎,毫無差錯,足見其能力。”說著輕喘了兩口氣,又道,“著令,升任其為司徒,開府儀同三司,佐天子、理陰陽、平邦國,為朕分憂。只是朝中奏疏還需其協理尚書省,官署暫且設于蒼龍門內吧,如此方便各省來往,朕若要傳見,也不需興師動眾了。”
神域聽了當朝的宣讀,心下雖覺得意外,但仍是出列領了圣命。
這回不是太尉,賞了個司徒的銜兒,掌國土百姓,倒也折中。不過這開府儀同三司,似乎潦草了些,官署設在內廷,日日有人監視,譬如從航院換到了顯陽宮圈禁,唯一不同是
下值尚且可以走動。果然姜還是老的辣,圣上這番變革,仍舊把他抓在手心里,可見昨日的推心置腹都是表象,到底誰也沒有當真啊。
圣上仿佛完成了一項壯舉,舒了口氣道“有馮翊王為朕代勞,朕也可以好生修整了。但愿這身子能逐日好轉,朕還有許多壯志未酬,還想帶領眾臣工,開創出一個空前盛世來。”
眾臣長揖下去,言語間自然是期盼圣上能夠早日康復。
散朝,文武百官向小馮翊王道賀之后,緩步踱出了朝堂。
溫迎與神域一同邁出門檻,偏頭打量了他一下,問“大王如何一副悶悶不樂的樣子今日官授司徒,這可是亙古未有的創舉,可算是少年得志,官拜一品了。”
神域輕牽了下唇角,“平章覺得這是好事么”
溫迎想了想道“好事,不單是為升官,更是為歷練。大王年輕,要經歷的事還有很多,單單有辦差的能力遠遠不夠,還需熟諳官場上周旋的把戲。”
溫迎是一心要保全他的,因此話說得很透徹,也讓神域心懷感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