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夫人這才想起來,也問了向直院的下落,南弦搖頭道“暫且還沒有消息。”
這一“暫且”,已經暫且了半年多。話雖沒有說透,但都知道人是回不來了,再去提及,也只余傷悲。
自己的婢女從對面的廊子上過來了,上官夫人忙岔開了話題,撫撫裙裾起身道“我也該回去了,副相家今日宴請,我能吞咽了,正好可以上他家吃席。”
南弦道好,預備將人送出門,上官夫人臨要走,忽然突兀地回身對她道“今日小馮翊王也去,據說同平章事打算保媒,他前幾回都斷然回絕了,這次不知怎么,竟松了口。”
滿建康都知道她是他的外室,上官夫人在她面前提及是好心,畢竟都是女子,誰也不愿意眼見一位好好的女郎被男子辜負。
南弦怔了下,反應過來后笑道“夫人想必也誤會我了,我與小馮翊王并無深交,他只是來我這里看過兩回病而已,并不像外面傳的那樣。”
上官夫人有些尷尬,堆著笑臉含糊應了,這才帶上婢女出了前院。
南弦一直保持得當的言行,看著人從院門上出去,方垂手垮下了肩頭。
其實內心終究無法回避,雖然一再警告自己不要在意,但當從別人口中聽得他的消息,還是會牽動她的心神。他要議親了,同平章事保媒,想必是門不錯的親事。這樣很好,男婚女嫁各不相干才是正理。人生的路途上短暫碰了面,很快擦肩而過,不要在心里留下痕跡話是這樣說,但隱約之中又有些意難平,究竟不平什么,自己也說不清。
也許再過一陣子就好了,暫且不用想太多。后來病患不斷,她忙得顧不過來,等閑下的時候,天都快黑了。
允慈燉了雞湯,端在涼亭里和她對坐著吃喝,猶豫了很久才告訴她,今日卿上陽來過
了,放下兩尾大魚便走了。
南弦很驚訝,“他沒有來找我。”
上陽是賊不走空,但凡登門,必定要在她這里叨擾老半天。但這回卻例外,連回稟都不曾讓人回稟一聲,事出反常必有妖,南弦對允慈道“端午那日的相處,看來他發現阿妹的好處了。等下回他來,你一定要挽留他,想想有哪里能讓他幫上忙。他最喜歡管閑事,只要應下,你就能與他多接觸,這樣一來二去,事就錯不了了。”
允慈一反常態,沉靜地坐在那里,唇角卻仰起來,扭捏道“上回不是說要建個納涼的小樓嗎,我看時機正好。”
南弦點頭不迭,“可不是嗎,就說找不見匠人,請他幫著張羅。”
姐妹倆商量起來很有策略的樣子,允慈見她全心全意為自己考慮,又有些羞愧,低著頭道“上陽阿兄早前是喜歡阿姐的,如今我又打他的算盤,很是對不起阿姐。”
要細說起來,幾個人之間的緣分總在兜轉,之前允慈喜歡小馮翊王,結果自己和他糾纏不清,如今輪到上陽,又換成了允慈百般苦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