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其余的話也沒有必要多言了。
南弦道“你我的婚事,就作罷吧。我被神域擄走幾日,恐怕已經鬧得人盡皆知了,再與你成婚,對你不公平。阿兄,我還記得你從南地回來時,同我說過的話,我們自幼一起長大,縱是不能結成夫妻,也是世上最親的親人。”
識諳臉上的神情變得悲戚,“那次的話,可是傷害了你你一直記在心里,一直怨我,是嗎”
南弦也不諱言,頷首說是,“你去南地那段日子,我一直盼著你回來,回來娶了我,完成阿翁和阿娘的遺命。阿兄,其實我自小就欽慕你,但終究是有緣無分,你只想與我做兄妹。后來不知怎么,橫插進一個神域,期間發生了很多事,慢慢他就與我走近了。”
識諳的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她的前半段話上,惶然問“你喜歡過我嗎曾經心無旁騖地想嫁給我嗎”
南弦有些臉紅,但還是點了點頭。她是個感情不外露的人,那些深深的喜歡埋藏在心里,從來也沒有讓他知道。
識諳卻是失魂落魄,才知道多重要的感情,因他的自以為是而失之交臂了。
他們一起長大,朝夕相對,他一直以為她只拿他當兄長,所謂的婚約也只是父母的一廂情愿。他是太過站在她的立場上考慮了,以為她是被收養的,為了報恩不得不答應,他不想強迫她,才趕在她拒絕之前違心地替她說出口原來是他會錯意了。
多少的錯失都是源于誤會,現在想來,如此意難平。
他紅了眼眶,遲疑良久才問“那你現在,對我可還有半分留戀”
南弦緩緩搖頭。她的心沒有那么大,裝不下兩個人,早前的識諳退場后,神域便死皮賴臉地擠了進來。她也嘗試過,想把他驅逐出去,但始終沒能成功。將來的日子,要是沒有意外,那人應當是常住下來了。既然如此,她也不想再掙扎了,一輩子能遇見一段真情,也就夠了。
得到了她的答復,最后一點支撐他的力氣也被抽離了。他倒退兩步,坐進圈椅里,垂首苦笑“我錯就錯在瞻前顧后,錯在沒有與你好好商談過。我應該讓你知道我心中所想,這樣就不會武斷地替你拒絕我自己,弄得今天這樣了局。現在再說什么,好像都太遲了,我所做的這一切,原本只是想對付他,卻沒想到也連累了你,你現在,一定很恨我吧”
南弦說不,“我對阿兄,談不上恨。我說過,咱們始終是親人,親人之間哪里來的隔夜仇呢,這件事過去便過去了,將來也不要再提起了。”
他心里又燃起了一點希望,急切道好,“你先回房歇著,我去替你配些補氣血的藥。”
可惜被她回絕了,“南尹橋的屋子,總是空關著不好。我想搬到那里去住,也免得病患往來,找不見地方。”
所以她是打算與他們割席了,嘴上說著還是至親,心里已然開始見外。識諳想挽留,又找不到合適的說辭,糾結半日只能應承,“若什么時候想搬回來,這里的屋子一直給你留著
,隨時可以回來。”
南弦說好,原本想客套一句,若他有事也可上南尹橋來找她,但話到嘴邊還是咽了回去。
略站了站,踅身從廳房里退出來,出門便看見允慈在廊上站著,到她面前一副手足無措的樣子,垮著臉道“阿姐,阿兄做錯了事,你看著自小的情分,原諒他吧。”
南弦拉了她的手道“我不怨怪阿兄,我也安然無恙,你不必擔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