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夫人被他說得直瞪眼,“我看你是瘋了,口無遮攔,我讓你阿翁來打你。”
“打吧、打吧,打死我”他跺腳道,“我明日就辭了官,鉆進山里學醫去,反正你們說話不算話,我還替你們卿家支撐什么門庭”
母子倆大呼小叫,終于把喝多了回來睡午覺的卿暨吵醒了。
卿將軍頭昏腦漲,撐腰站在廊上,“又怎么了要拆家不成”
卿夫人立刻上前告狀“上陽他中了邪,向家大娘子成婚了,他吵著要娶他家一娘子。”
卿暨說“什么你再這么下去,過兩日揚言要娶他家保姆,我也不吃驚。”
卿上陽感到絕望,這就是他的父母,說東扯西,出爾反爾。
其實他早就有預感,他們不會答應,從小到大都是這樣。他們否定他的一切,不管他做什么,他們都覺得他年輕,考慮不周,合該由他們這些做父母的來為他規劃一生。他們嘴上為他好,但從來不考慮他的想法,只要他努力爭取,他娘就說他發癔癥,他爹就要找家法抽他,這樣的日子,真是過夠了。
抬手敲了敲胸口,他說“我都不知道自己為何至今還活著,要是這心疾能要了我的命,那就好了。我下輩子不要托生在你們家,我寧愿去市井里擺攤賣湯餅我要娶允慈,這回是娶定了,若是你們不答應,我大不了不在這家待了,你們就當從來不曾生過我,當我死了吧”
他這樣說,著實傷了父母的心。卿夫人駭然望向丈夫,“這孩子誰教得他這樣說話”
卿暨
道“翅膀硬了,要從窩里蹦出去了。”一手指向門外,“你滾,由得你滿天飛,我也不想管你了。反正我與你母親也指望不上你,你想怎么樣,便怎么樣吧”
畢竟這個辦法屢試不爽,每回扔下氣話,他也只是懊惱一會兒,轉身又回房了,料定他這次又是這樣。
結果他臉色發青,連連說好,“我若出了這個門,這輩子都不會回來了。”
話趕話地,卿暨也酒氣上頭了,大聲道“我一個當老子的,難道還要被你拿捏不成你要滾便滾,我要是求你回來,我就跟你姓”
卿夫人眼巴巴看著他們鬧得不可開交,上陽居然奪路就跑,把她驚得呆在那里,“咦,他真走了”
卿暨哼了哼,“看著吧,一準躲在門外,還等著老子低頭呢。”說著吩咐夫人,“這事你別管了,也不許喊他進來。”
家主說完這番話,搖搖晃晃又回去睡覺了,留下卿夫人迷茫著,在廊下旋磨打轉半晌,到底還是派身邊的仆婦出去看一眼,確定公子在不在。
仆婦很快回來了,搖頭道“外面沒人,公子不在。怎么辦,這樣大熱的天,可別中了暑氣。”
卿夫人也有點著急,但轉念一想,他如今有了官職,也許去左衛了。父母與子女之間吵幾句嘴,還有隔夜仇嗎,明日就會回來的。
一方負氣出門,一方覺得事情沒什么大不了,無家可歸的卿上陽只能去向宅,又不好意思進門,蹲在門廊上唉聲嘆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