舉家搬進丹陽城,這個目標算是達成了。
搬家這日允慈和上陽也來幫忙,緊要關頭小小搭上一把手。等到閑下來,神域拉著上陽去看內城的布防圖,計劃著這里要派一列禁衛,那里要開個后門,建成患坊。
早前南弦的患坊在清溪以北,每回出門要走上一炷香,他覺得有些遠了,不便得很。這回把患坊搬進城中來,只需加上一道高墻,再派幾個人戍守,就相對安全了。這樣南弦出診不必頂風冒雪,自己得閑還能過去看看,地方大了,什么都好規劃。
他們在那邊閑談,南弦讓人準備了擂茶,先與允慈張羅起來。
允慈和上陽的婚期已經定下了,就在這月二十二日,南弦問一切是否安排妥當,允慈道“我們簡單辦一辦就成了,不就是走個流程么,其實我也不看重那些。以前總覺得上陽阿兄這人不甚靠得住,如今倒是對他改觀了不少,南尹橋一應都是他布置的,半途荒廢的納涼小樓也重新蓋起來了,下回阿姐過去看看,與以前大不一樣了。”
南弦說那就好,一副老者的口吻,“見你們好好的,我就放心了。”
允慈道“好得很呢,我們又不求大富大貴,這樣就不錯了。我先前還擔心,怕上陽覺得宅邸是阿姐送的,他會不自在,誰知這點他連想都不曾想到,看來是我白操心了。”
南弦笑著說“有個大而化之的郎子,其實也挺好。”
允慈皺了皺鼻子,“好么我倒覺得心思如姐夫一樣細膩的郎子才好。上回聽說他學了制首飾的本事,給阿姐做了上百副耳墜子。乖乖,上百副呢,這是要開首飾鋪子了。”
說起這個,南弦便浮起甜笑,那回他獻寶一樣搬了個大盒子進臥房,彼時她正準備就寢,一時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他向前遞了遞,讓她打開看看,她遲疑著掀起盒蓋,里頭赫然是琳瑯滿目的耳墜子,什么質地什么款兒的都有,耳針處全是做細的。她看著這些耳墜,心里五味雜陳,原本要夸一夸他心細,結果他得意地說全是他自己做的。她愈發驚訝了,難怪過去幾個月鮮少見他來患坊,只在入夜時分來接她,原來騰出的時間都拿來做這個了,實在讓她感動。
一個人到底關不關心你,大約就是從這些細微之處體現吧。南弦心里是歡喜的,嫁了這樣的郎子,比她預先設想的要好得多。
只是允慈提起,讓她有點不好意思,“我左耳的耳洞小,你也知道,戴不了市面上的耳墜子。他有時候愛鉆研這些小東西,我上回還與他開玩笑,將來我開患坊,他開首飾鋪子,也是一項營生。”
彼此笑談了片刻,招呼他們進來吃擂茶,外面寒風蕭瑟,花廳里是暖和的,甚至墻角不知怎么長出一朵小小的雛菊來,想必是以前有種子掉落,連冬日也開著花吧。
四個人其樂融融,神域說起他們的婚事,體恤道“以前在南尹橋當值的人,回頭還讓他們過去。我也沒什么可幫你們的,送幾個人讓你們用著,不能虧待了我家阿妹。”
上陽一點不客氣,“我們這么七拼八湊的,也湊成一個家了,多謝大王和其泠。”
神域挑了下眉,“你打算何時改口我還等著你叫姐夫呢。”
上陽支吾了下,“我比你還大幾歲呢,姐夫怎么叫得出口”
“咱們是論資排輩,不管年紀。”
正吵嚷爭辯,忽然見仆婦進來回稟,說輔國將軍的夫人來拜訪了。
上陽一聽,臉上不是顏色,“我都與他們不相干了,還有什么好說的。找到這里來,難道要阻止你嫁妹不成其泠,你不必與她多言,勸她回去就是了。”
他氣急敗壞,南弦不能像他一樣,“不得父母首肯,終歸是個遺憾,要是能和解,不也是一樁好事嗎。”說著看向允慈,“你說呢”
允慈是識大體的姑娘,點頭道“阿姐說得對,要是因為我,讓上陽阿兄與家中反目,我也覺得是我的罪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