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匾撒一層炒熟的糯米粉,賀岱岳趁熱扯了一坨糯米滾圓按扁,褚歸試著幫忙“嘶,好燙”
滾燙的糯米團黏住他的手指,賀岱岳連忙抓著他的手腕浸到涼水里。
“我來,你莫碰了。”
賀岱岳對著褚歸通紅的手指吹了吹,好在糯米搗了有段時間了,否則指定給褚歸燙起泡。
賀岱岳扯糯米團時面不改色,褚歸哪曉得會那么燙,他悻悻擦了手,坐在一邊的板凳上看賀岱岳操作。
搗糯米的棍子粘了圈糯米團,潘中菊說粘著棍子的是最香的,褚歸遲疑地啃了一口,隨即微微睜大了眼。粘著棍子的糯米團韌勁十足,散發著糯米清淡的甜味,雖然吃著動作不太雅觀,但好像確實挺香的。
賀岱岳攤了八個大糍粑,八個小糍粑,一個個圓溜溜的,尺寸相差無幾。大糍粑送節禮,小糍粑做今天的早飯,沾點蜂蜜或者白糖,吃起來格外香甜。
五竹筒的蜂蜜,三筒作為賀大伯和潘舅舅們的節禮,剩下兩筒倒瓶子里保存。竹筒里的賀岱岳也不浪費,灌熱水涮涮,沖一壺蜂蜜水,純天然的蜂蜜細品之下帶著些微的酸味,三人分著喝了。
糯米頂飽,褚歸啃了棍子上的,又吃了一個小糍粑便差不多了。
潘中菊吃了兩個小糍粑,賀岱岳回家以來,她日日吃得好睡得好,氣色紅潤潤的,瘦得凹陷的臉頰變得飽滿,整個人仿佛年輕了四五歲。
吃過早飯,賀岱岳上前進村送了節禮,回來后磨刀霍霍,將關在圈里的公雞殺了。
殺雞是個技術活,必須得割準位置。姜自明有一次逞能,在回春堂殺雞,一刀割斷了食道,血流了雞沒死,吊著脖子滿院子蹦跶,畫面極其驚悚,事后被張曉芳提溜著耳朵罵了一通。
“當歸,幫我舀半碗水來。”賀岱岳捉著雞脖子叫褚歸幫忙,羽毛鮮亮的大公雞在他手里掙扎不得,天麻瞪著圓溜溜的眼珠子躍躍欲試。
“別搗亂。”褚歸將天麻趕走,半碗水擱到凳子上,“夠嗎”
“夠了。”賀岱岳一刀下去,溫熱的雞血嘩啦啦流進碗里,公雞撲騰了兩下,漸漸斷了氣。
開水燙了毛,公雞眨眼成了禿子,天麻叼了根長長的尾羽在地上撲騰,咬牙切齒的模樣仿佛在報往日的血海深仇。
“褚醫生,你中午請我們吃雞肉哇”圍觀了殺雞全過程的大牛吸溜著口水,手上拿著他盡力壓平了依然顯得亂七八糟的作業本。
惦記著吃肉的小孩們一個比一個來得早,他們記得和褚歸的約定,紛紛帶上了自己的筆記。
“對,請你們吃雞肉。”褚歸把小孩們領到了隔壁,一人一根竹編的小方凳。
小孩們排排坐,七雙眼睛清澈見底的眼睛望著褚歸,褚歸點了大牛的名字,讓他講講自己一周在學校學了些什么。
褚歸念的學校與公社小學不一樣,他特地了解過了,公社小學一周六天,實際每日教讀書認字的時間不超過一半,其余半天是勞動課,高低年紀根據學生的年紀勞動內容各不相同。
小孩們認識的字不多,筆記里文字夾雜著數字與只有他們自己認識的圖形,大牛磕磕巴巴地講完,下一個輪到鐵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