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是出了車禍。
視頻里的男人看上去很頹廢,但面對鏡頭時依然妙語連珠。
“嘿,上帝可真不給面子,他只收走了湯米兩根手指,讓他能夠繼續挑戰黎明之墻。我呢,一口氣拿走四根,還傷了腿,看來只好回去繼承客棧,把希望都寄托在我的兒子身上了”
視頻里的人大力拍著站在一旁緊緊抿著嘴,一臉兇狠,看上去就很不好惹的十六七歲少年的肩膀。
余曜看著視頻中人的臉就覺得眼熟。
在評論區翻了翻,才發現這就是去年世錦賽抱石組的冠軍,跟神神叨叨的艾莫斯同名的艾莫斯阿普爾頓。
少年突然就有了這間小客棧其實臥虎藏龍的既視感。
這樣的感覺在第一天一大清早,他站在客棧一樓門外的白色木制圍欄邊遠眺著,等待第一縷曙光照在酋長巖上時,成為了現實。
余曜是特意起了個大早來看黎明之墻的。
畢竟黎明之墻之所以被命名為黎明之墻,就是因為清晨的第一縷陽光照在酋長巖上時,會讓那片陡峭荒蕪的一大片巖石最先閃耀起來,綴滿金色的光影。
一月的天還很冷。
凌晨的天幕也是黑漆漆的。
余曜原本以為這種不算好的天氣,會來看日出的人應該不多。
但這樣的猜測很快就被證實錯得離譜。
他才從自己的獨棟小木屋出來,就看見了客棧一樓已經人挨人的擁擠餐桌,還有餐桌旁那些時常出現在戶外攀巖雜志和小眾冒險紀錄片上的眼熟面孔。
再走出客棧前門,從小山坡上往下看。
盤山公路上也停滿了一輛接一輛的黑色車輛輪廓,道旁站滿了很多不時走動搖晃的人影。
人影大多背著大包,腰間也系著鼓鼓囊囊的鎂粉袋,一看就是攀巖者的打扮。
真的好多人。
余曜突然就理解了謝海青說的,攀巖宇宙中心和攀巖國度的意思。
不過來的并不全是專業選手。
他甚至還看見了好幾
組拖家帶口的組合,連幾歲大的孩子腰上都綁著迷你可愛版的鎂粉袋,葡萄大的眼睛亮晶晶地仰望著那座還沒睜眼的高峰。
酋長巖尚未蘇醒。
但期待與它會晤的人們早已到達。
興奮期待的情緒隨著各種人為的動靜聲、說話聲,如無處不在的空氣般彌漫著整座峽谷。
余曜油然而生出一種很新鮮的淡淡喜悅感。
他蹲下身,摸了摸客棧里用來驅趕示警的獵犬。
那條早就習慣被擼的花皮沃克獵犬就親昵地蹭了蹭,這個身上帶著宿敵味道的陌生客人。
被擼得舒服了,還跑出去又跑回來,驕傲大方地把一只可可愛愛的小兔子叼到了少年的面前。
是一只巴掌大的褐色小野兔,大而黑的眼珠子水汪汪的,被放到地上也不跑,呆呆萌萌的,看起來并不是很怕人。
余曜他第一次見到打獵這么快的犬。
還是老板出來潑水時看到了,氣得大叫,“杰克你又把愛麗絲家的小女兒偷來了是不是快還回去”
名叫杰克的獵犬尾巴垂了下,很人性化地不滿嗚咽一聲,然后就一邊失望地瞥著余曜,一邊熟練地把小兔子叼住帶走。
余曜原來真相是這樣。
他就說昨天入住的時候,發現窗外面的紅杉林里有一個迷你小木屋,木屋上還定著一個木牌,上面寫著愛麗絲之家。
原來自己的鄰居竟是一窩野兔
余曜還是第一次遇到這么有意思的事。
忙著早高峰的老板也不忘提醒客人,“外面冷,到屋里坐我做了世界上最美味的意面,余,你只要嘗過一口,一定會愛上它”
余曜客氣地搖搖頭,打算等著其他人起來后一起吃。
他繼續站在明亮溫暖的木屋客棧前,邊活動筋骨,邊吹著帶著森林氣息的夜風,又等了足足十幾分鐘,才發現遙遠的天幕終于有了點變化。
先是厚重的黑幕變得深淺不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