緊接著,最東方的天際驟然浮起了一長道細長的魚肚白。
這樣的變化驚動很多人。
余曜看見不少支著三腳架的人第一時間蹲下身子,開始調整自己攝像機的參數。
天要亮了。
所有人都意識到了這一點。
屋里原本正在吃飯的客人們也都陸陸續續地走出來,站到了余曜的身邊。
大家默契地壓低聲交談,以免驚擾了那輪即將升起的太陽。
余曜無意偷聽,但“黎明之墻”、“金子般美麗”、“不可征服”的字眼還是不斷傳入耳中。
的確是不可征服的圣地。
余曜看著熹微晨光里,隱隱顯出刀刻斧鑿般高峻的巨大花崗巖輪廓。
即使隔了這么遠望過去,足足三千英尺的高大山體,還有陡峭的坡度和光滑的垂直表面,都會讓人下意識地摒住呼吸。
余曜背對著朝陽即將升起的方向,腦海中
不受控制地在眼前的山體上勾勒出自己所能記得的攀登路線。
倒也不是全部。
畢竟酋長巖上大巖壁線路的總數多達上百條。
人生而精力有限,余曜也沒有什么要常駐優勝美地公園,挑戰完所有攀登酋長巖路線的執念。
他能夠明確記住的只有三條。
一條是首攀酋長巖,大名鼎鼎的thenose線路,也即是諾斯線路,最難評級達到了驚人的514a。
余曜打算試試。
不為積分,純粹是滿足一下自己的愛好和興趣。
另一條則是freerider,搭便車線路,較為簡單,難度只有512d,之所以廣為人知,是因為第一個挑戰徒手攀登酋長巖的攀巖大師亞歷克斯選擇了這一條線路。
余曜也打算嘗試一下,權當是感受一下前輩的氣息。
最后一條就是他現在正期待著的dana,黎明之墻,世界上公認最難的大巖壁線路。
那是太陽升起時,酋長巖最先被照亮的地方,也是目前還沒有被任何人徒手征服過的可怖所在。
余曜全神貫注地注視著遠處的山峰。
在他背后,一輪圓日悄無聲息地在云霞中探出了頭,金紅色的霞光四射著,第一時間就照亮了山脈頂峰的一角。
“太陽出來了”
“黎明之墻亮了亮了”
有人在尖叫,也有人在歡呼。
但這只是一個開始。
余曜一目不眨地注視著山峰。
如輪的旭日輕巧躍出地平線,云層也在這一刻轟然散開。
萬丈金光從天而降。
酋長巖頂峰上,如同掉落了披掛在山體上黑暗的面紗,光明的邊界線肆無忌憚地自上而下,拓寬綿延。
立面九十度的山體眨眼間鍍上了一層金燦燦的奪目光輝。
黎明之墻,原來是這樣的黎明之墻。
余曜凝視著那面仿佛是由最純粹最璀璨的曙光,再摻雜進高純度的金子,才能打造而成的光滑峭壁。
他想到了鬼斧神工,日照金山的字眼。
周圍很多人都拿出了自己的手機在拍照錄像。
見慣了天然風景的少年也不例外。
他把鏡頭對準了對面的懸崖,看著屏幕里不能將眼前大自然的美麗和震撼表達出萬一的畫面,突然有點后悔自己來之前沒買上一個防止畫面抖動的手機支架。
不對,這種美景完全值得一個超高清的單反攝像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