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奧會的表彰大會才告一段落,除去滑雪隊的那些,別的教練們都已經開始期待著下一場奧運的到來。
趙正飛望著躍躍欲試的同行們,心里得意之余,難免又平添幾分傷感。
他一個人喝著悶啤酒,一杯接一杯,很快,就把自己喝進了衛生間。
再從衛生間出來時,剛好就撞上了余曜不小心碰倒了茶杯,過來洗手。
洗手臺前的背影筆直挺拔,手長腿長,還是那副少年感十足的纖長骨架。
但走得近了,才能發覺他的個子一點也不低。
站在狹小的洗手間里,甚至有一種頂天立地的迫人氣勢感。
也就是少年聽到動靜,平靜回眸,露出了那張偏秀氣柔和的臉龐,才讓那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氣勢感變得更加溫雅含蓄。
趙正飛停了幾息就走上前去,跟少年并肩,打開水龍頭。
“又長高了”
都是當教練的人,眼光自然毒辣,他基本上能確定,余曜目前的身高大概在178左右。
余曜就點點頭,“179。”
“嚯”
趙正飛驚了下,“我記得你冬天那陣還是176吧,現在都長到179了”
雖說正是長身體的年紀,這個頭躥得未免也太快了點吧。
趙正飛憂心忡忡,都顧不得忌諱了。
“你爸媽多高來著”
搞體育的,尤其是技巧型體育的,長太高在靈活性和體重上就很沒優勢,更別提長得太快的話還會引發生長痛,發育關之類的大難題。
余曜自己卻很淡定。
他在無數個世界模擬的身體里,大概能判斷出自己應該能長到181左右,現在已經179,馬上就到頂了都還沒有出現附加毛病,想來應該也不會再有了。
但趙教練的話卻是不好不回答。
余曜面不
改色心不跳地編了個數,“180和165吧。”
趙正飛心里的那塊大石短暫地落了下地。
再三提醒道,如果感覺腿疼,或者其他的問題,一定要及時通知我們。”
很多問題都要早發現才能早干預。
余曜自然是從善如流地點了下頭。
趙正飛就嘆了口氣,“不聯系我也行,你的另一個趙教,宋教,唐教,現在還來了馮教和戚教”
不行,不能數,一數心口就發酸,感覺這一連串教練就跟數不完一樣。
可余曜以后還會有更多的教練的。
趙正飛意識到這個事實,語氣更酸了,“有空記得回單板隊看看,你的房間還給你留著呢。”
豈止是留著,秋聆歌時不時還要進去幫忙打掃。
放在隊里的那幾張雪板都還有隊員爭著搶著幫忙保養。
問就是要蹭蹭五連冠天才的福氣。
只是這話太過心酸,活像宮斗劇里等不到皇帝翻牌子的冷宮嬪妃,趙正飛實在說不出口。
但余曜何許人也。
少年早就習慣了在教練們之間端水,當然不會忽略到曾經給予自己不少幫助的教練的心情。
“趙教,”他洗手的同時捋了捋袖子,露出一整塊走針的精工表盤。
“時間會周而復始,冬天也是,該重逢的人都會再相見。”
雪季也是。
所以
“等到下個雪季,我就會回去了。”
余曜很認真地給出了確切的答復。
趙正飛原本黯淡下來的眼瞬間重新亮了起來。
他喜滋滋地和少年一起往外走。
然后,就在衛生間門口看見了或站或倚的原本一桌人。
大家伙的表情都很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