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是他靠著自己的滑雪技術成功落地,還是落地即重擊,徹底結束自己不過一年的短暫神話
直播間的觀眾們不知道結果。
中央帳篷里的簡書杰一行人也不知道。
他們只能跟隨祁望霄操控著的無人機視角,看到余曜不斷加快的墜落速度,和在少年背后揮舞著鐮刀的黑色死神。
時間在這一刻就像是被施加了魔法,無限凝固。
唯一靈動的,只有臉色蒼白,眼神瘋狂的黑衣少年。
余曜當然知道自己這個跳躍的危險性。
但這是他目前所能想到的關于瓶頸區的唯一解法。
三十層樓高而已,大跳臺的常規高度也有四五十米高,不過就是兩個垂直角度的大跳臺疊加而已。
少年在決定嘗試速降時就做足了心理準備。
他以為自己會慌張。
但沒想到沖出懸冰的那一刻,渾身的熱血都開始激昂。
宛如大夏天喝了一整罐的冰凍汽水。
他渾身上下的每一個毛孔都因為極度接近死亡的快感劇烈舒張。
或許這才是屬于極限運動的最原始刺激
少年強迫自己睜著眼,靜靜聆聽著耳畔壓過風聲的強勁心跳。
在地面越來越近時,憑借自己的精準判斷,腰身一擰,就撞上了冰瀑底部高高翹起的昂然一角。
巨大的沖擊力讓厚厚的松軟雪層飆升綻放,潔白的雪塵精靈般,飛舞環繞在少年的周身,如同仙境。
“咔嚓”
積年不化的晶瑩冰層內部傳來了隱隱的斷裂聲。
余曜在降落的當場蹲身又站起。
借著這一撞,成功卸掉了自己的大部分速度。
但還不夠。
余曜放松全身,順著剩余力道沖進雪丘區,以曾經自己在天霞峰展現過的貓跳技巧,膝蓋柔軟地左右伸縮著,一下又一下地卸掉自己的沖擊力度。
特殊定制的雪板靈活異常,在野外的蘑菇地形上如魚得水。
他的動作像貓,又像兔子。
原本還在心慌氣短的觀眾們都看樂了,他們心有余悸地在直播間里發送評論。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別以為你怎么可愛我們就不后怕了
來人呀,我要舉報這里有人惡意賣萌
嚶,我有一種
上一秒嚇出三魂七魄,下一秒被萌出一臉血的割裂感
確實挺割裂的。
簡書杰忍不住冷哼一聲,拿手背擦掉被嚇出來的眼淚花,到底對祁望霄說了句,“你猜對了。”
沖著架勢,不會有人再錯認余曜是想一口氣滑到大本營。
祁望霄聽到話里的這個猜字,眉心急不可查地微微一皺,但見帳篷里的大家都一臉劫后余生的歡喜表情,就也沒多計較。
“直升機已經到了嗎”
他關心起更切合實際的問題。
戴維攥緊手機,“早就已經安排了,”他仰望著山頂的方向,“現在應該已經到了。”
渺無人煙的雪山之上。
余曜也在戴維話音剛落時就抬起了頭。
明亮的陽光刺得大汗淋漓的少年瞇了瞇眼,但還是看清了正在轟鳴靠近的直升機輪廓。
可算要結束了
彈幕里飄來了這么一條,瞬間得到了成百上千的贊。
可真的要結束了嗎
余曜喘著氣,忍受著喉嚨火燒火燎的疼痛和四肢的疲乏,掙扎地從雪層上坐起,看向雪崖上自己滑出的蜿蜒痕跡。
沒有中斷的長長一道。
但還不夠。
至少在他的心里,這條雪痕可以中斷,但必須是山頂,終點必須是大本營。
只可惜這一次自己的準備還不夠充足。
余曜在心里暗暗遺憾著,伸手抓住了直升機垂下的繩梯。
要是來之前提前帶足裝備就好了。
少年抱著無人機,關上艙門時,忍不住地想,完全不知道自己的這點心思如果能被公放,只怕要拉起無數登山愛好者的仇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