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本來也是大自然考驗的一環。
仿佛意識到他們從未想象過的殘酷,直播間的彈幕猛然靜了一下。
好半天,才有人幽幽道,突然感覺到了人類的渺小
幾天幾夜的辛苦探險,賠上了三位隊友才勉強探明了的路線,只需要幾場隨心所欲的大雪,就需要重新耗費生命探明。
再聯想到不久前的巨浪,很多人油然而生出一種悵然若失的迷惘。
人類一直自詡自己已經征服地球。
可他們真正能夠居住的土地面積,只占了陸地面積的不到16,而所有的陸地面積加起來,也不過只有地球面積的292。
有很多地方都人煙罕至,甚至拒絕人類的拜訪。
喬戈里峰不過是其中的一處。
如果不是有了死亡峰的名氣,大約很難為人所知。
太多的人被束縛于人為構建的社會體系,整日汲汲營營,只為榨干自己的生命、時間和健康換取人為規定的所謂成功代表物,從金錢車房,到名氣聲望,根本不可能有多余的心神分給那些自認為沒用的人事物。
所以也就不可能知道,在他們腳下的土地大海上下,有多少類似k2這樣,風光無限,震撼壯觀的自然絕境。
同時也早早就忘記了,除去生理性的,因為疾病傷口造成的苦痛,其他所有世俗意義上的痛苦都是自己給自己鑄造的枷鎖。
復雜紛擾的思緒翻涌在很多人的心底讓他們沉默反思。
至少我們還有余
安靜很久的彈幕上突然冒出了這么一行,一下將很多人從惆悵的思緒中抽離出來。
是的,人群中還有余曜這樣的人存在。
他們不慕榮利,他們不計得失,他們拼著一條性命去探訪大自然的禁地,彌補人類的認知。
如果說競技運動員參加比賽代表的是自己的祖國,那么極限運動員就是代表全體人類站到大自然的對立面
意識到這一點,網友們再看向無人機鏡頭分屏幕里那個正在一步一個腳印,攜帶攝像頭為全球揭開k2峰神秘面紗的少年背影時,心底的喜愛之情就如滔滔不絕的江水,再也控制不住。
希望余能夠平安歸來
一定要完成你的新打卡目標,余,沖鴨
不知道為什么已經開始感動起來,敢于出發就是勝利,我會一直蹲直播支持你,余
花式祝福語再次刷滿屏幕。
班開元還沒有來得及解說,就發現觀眾們已經完成了一整個閉環的感動腦補。
不過說的也沒錯。
余曜本來就是沖擊人類極限的先鋒。
班開元清了清嗓子,才打開麥克風的開關,“今天是20xx年1月3日,相信很多觀眾們已經重返工作崗位,小余也開始了自己的又一次出發,他計劃從這座凝聚了全世界目光的夢想之峰一躍滑下。但在此之前,他需要先登上頂峰”
只聽到了重返工作崗位幾個字的觀眾們
一腔感動瞬間在上班面前都化為了烏有。
好家伙,小魚努力幾個月,解說員開口兩秒,我的感動啪嘰一下就沒了
社畜流淚,不要揭穿我上班摸魚的事實
沒事,假裝自己沒上班假裝自己正在家里看小魚直播安詳躺平閉眼發現老板垂死驚坐尖叫變身奮斗批余光瞥發現老板走遠繼續躺平
有了這些調侃,剛要沉郁的直播間氛圍陡然輕松。
班開元也沒想到自己一句大實話就讓氣氛再度活躍起來,雖然被吐槽,心里還是挺高興的。
生活夠苦,天氣夠冷,
光是上山就需要至少兩天,他可不想跟觀眾們一起哭唧唧地目送小余。
那樣就不襯他了。
在班開元心里,余曜就該如他的名字那樣,寓意著明亮和照耀,有太陽在的地方,就應該天天都有燦爛日光。
被打斷之后的直播間也確實如班開元所想的那樣,很快就進入到了直播狀態。
這大約是第一次有人用第一視角直播喬戈里峰。
視線落在屏幕上的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摒住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