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可惜這一段并不是很順利。
雪山的積雪厚度從上往下遞減,越是山肩,落雪越深,賽森巴斯克路線就是這樣的情況。
少年需要不斷把自己的腿腳從深雪里拔出來。
更糟糕的是,厚厚的積雪因為白日里陽光的照耀短暫升溫而融化,又因為太陽的漸漸下山重新凍結變硬。
準確來說是又硬又脆。
就像是松軟蛋糕外面裹了一層巧克力殼
聽著耳機里一陣陣的咔嚓咔嚓聲,有網友很形象地比喻著。
但并不是每一處薄殼都足夠堅硬。
造成的最大后果就是,余曜完全不能確定自己下一步腳下冰層的厚度。
如果是直接能踏碎的那種還好,頂多就是齊膝深的厚雪一路冰凍整條小腿。
但如果是帶硬不硬的,就有可能在踩緊用力的瞬間,因為腳下塌陷,踉蹌摔倒。
余曜一連摔了幾次,氣喘的聲音不需要放大音量都能被清楚聽見。
還是明天再來吧
觀眾們看不下去了,明天太陽出來,就好了
祁望霄臉上的笑容變得很淡。
就連通話耳機那頭的資深向導路斯塔姆都在用蹩腳的華國話努力勸道,“費力,危險,3號營地就很好。”
但余曜卻知道自己完全禁不住多達一天的長耗。
自己一定要用盡可能飽滿的狀態迎接速降。
他咬著牙,摔了就爬起來,再摔就再起來。
靠著不管不顧的這股勁兒,沾了一身冰雪的少年終于在夜幕徹底降臨之際抵達了4號營地。
他在空氣稀薄的冷風里大口呼吸,好半天才緩過來這種渾身濕透又被寒風凍干的難受感覺。
勉強吃了點東西,定了個鬧鐘,就一頭扎進自己的睡袋里。
從頭盔上拆卸下來的直播間鏡頭沒有關。
觀眾們看著屏幕里雪山上方亙古不變的閃爍星空忍不住調侃。
這是要徹夜直播
有人玩笑似的退出直播畫面,并沒有當一回事,只有極少數人的人想起曾經的黎明之墻也是在一個凌晨出發,執著地不肯退出。
雪山之下,燈火通明的大本營里,所有人嚴陣以待,并沒有要回去睡覺的意思。
他們在桌子椅子毛毯上湊合入睡。
祁望霄也終于靠上輪椅,微微闔眼休息。
直到凌晨兩點半,鬧鐘響起。
青年第一個坐直身,明亮透亮的眸子一絲睡意也無,就像是壓根沒睡。
其他人也艱難地揉著眼睛,打著哈欠坐起。
他們很快各就各位,喝著咖啡和茶打起精神。
注意到分屏幕里動靜的時差黨們激動不已,牢牢盯緊屏幕。
果然,喬戈里峰當地時間凌晨三點,正常情況下還在最熟的睡夢之間的少年也出現在了直播鏡頭前。
他捧著頭盔看了眼攝像頭,清醒的琥珀色眸子就對上了堅守在直播間的鐵桿粉絲,引起陣陣歡呼。
余曜一點點吞咽著壓縮餅干填飽肚子,到底還是忍不住嘆了口氣。
“希望今天晚上能吃上班老板家的烤全羊。”
少年微微笑著說道,渾然不管這一句話讓整個直播間都沸騰起來。
等等,余這句話什么意思
啊啊啊他要在今天完成速降嗎</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