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曜只當沒看見。
于是,秋日的溫煦朝陽里,磚紅色的跑道上,就出現了一大群風華正茂的年輕人以白色沖鋒衣的少年為首,繞著操場一圈又一圈的跑,大有一種余曜不停,他們不休架勢的畫面。
喬恩慢慢地就受不了了。
倒不是因為突然多了這么多人,而是多了這么多人之后,他本來只落后余曜一圈,看上去還不怎么顯眼。
現在直接落后了十幾個,看上去可太丟臉了。
綠眼睛的混血少年累死累活才跑完加上原本十圈的二十圈晨練,停在余曜面前的時候,需要靠雙手扶腿才能勉強站住。
“小、小曜,你、你也太能跑了”
喬恩喘得不行,“不行了不行了,我下次再也不吃小龍蝦了”
余曜停下喝水動作,在晨光里眉眼彎彎,“真的嗎,我不信。”
他跟喬恩也不是認識一年兩年了。
喬恩能忌嘴的話,趙教都能上樹,
喬恩還在一個勁地喘,“真的”
等緩過來之后,就坐到余曜身邊拿毛巾擦汗,嘟嘟囔囔,“小曜你的體力也太好了。”
余曜無情戳破,“是你的體力太差了。”
跑道周長五百米,二十圈也就是十公里,對于一名專業運動員而言,慢跑下來可以說是基本功。
雖然抱石和速度攀登這種拼爆發力的小項不一樣,但最基本的體力關還是要過的。
喬恩苦著臉抗議,“正常的訓練都是十圈好不好”
“我又不是不能跑,主要是今年上半年都在忙高考,體力多少有點落下了,你再給我一個月,我肯定能行”
余曜點點頭,終于沒有再扎同伴的心。
他其實多少知道喬恩的處境不太好過。
自己是有保送指標和高考實力在手,但喬恩這種沒有拿到國際名次的運動員,頂多就
是在體育特長生上有點加分,高考還是要靠自己。
這也是華國舉國體制的現況下大多數運動員的困境。
出得了成績還好,一旦苦練多年卻出不了成績,未來的學業和謀生都會成為問題。
想到這兒,余曜轉頭,開門見山,“你們昨天晚上到底在干什么”
總不能是在大半夜摸黑訓練吧,少年的神情變得古怪起來。
這話問得有點突然。
正在喝水的喬恩好險被嗆死。
他連咳好幾下,才用力擦了擦鼻子,甕聲甕氣地選擇實話實說。
“耿教這個月來不了訓練中心,但是我和我哥的進度吧,正在帶我們的那個教練帶不過來,只能隔一天晚上去加訓一次。”
喬恩對這種干擾正常訓練的夜游模式不是完全沒有怨氣。
但想想當年的憋屈,想想余曜成名后對自己一如既往的好,就覺得也不是不能忍受。
要是沒有余曜的高考筆記,他可考不上現在的一本大學。
綠眼睛少年皺皺鼻子,顯露出與年齡相符的天真稚氣,“就是有時候有點累。”
夜里訓練很反人性。
偏偏為了不讓余曜看出端倪,他和蠢哥還要繼續參加白天的訓練。
這種加訓法,喬恩私心里覺得,也就余曜能忍了。
他忍不住多看了余曜幾眼,以他的視角,剛剛好能看見少年臉龐上被晨光照得分明的細細絨毛。
就,還挺好看的。
喬恩撐著下巴,大大方方地欣賞,心說怪不得小曜的粉絲動不動就在網上秀圖,這三百六十度無死角的顏值,比大明星也不差什么了。
余曜也把字字句句都聽在了耳里。
他不傻,甚至可以說很聰明,所以一下就明白了其中的原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