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這樣,我回到宮中后,就去和陛下說一聲這事兒。”周邈不容置疑地拍板。
王翦不好再推辭,只得道謝“先謝過陛下,謝過仙使。”
“老將軍客氣了”周邈擺擺手,利落起身“那老將軍好好養病,我就先走了。”
周邈行事本就不黏糊,何況這會兒他還急著回去,告辭過抬腳出了內室。
王賁趕緊追上相送,直送出大門外,目送仙使車駕駛遠才回。
之后在黃昏之前,六英宮隸妾霞帶著自己和韓信的行李,來到王家。
然后一個侍疾,一個奉飯,悉心照料起王翦老將軍。
待到私下只剩父子兩人時,王翦對王賁感嘆道“仙使智計雖未顯,然當已冥冥有感,行事頗有章法。”
尚在蒙昧,智而不自知。
若是經久磨礪,來日一朝光華綻放,必定耀目無比。
王賁不甚明白。
對這個兒子,王翦是嫌棄又無可奈何,“雖韓信受我指點,勉強有師徒之實,然終究名不正言不順,那么他首先仍是仙使的座下童子。”
“再加上六英宮侍奉仙使的隸妾霞,二人到府上侍奉照料,代表的便是仙使關懷。我這病便是不能痊愈,也要痊愈了。”
“啊”王賁稍微明白點,但隨即“阿父不想痊愈嗎難道仙使沒說錯,是阿父任性,沒有好生休養”
說完又迷糊了,但為人子,他是希望阿父長命百歲的。
“”王翦看著一臉迷茫的兒子,一度想要起身,抽出懸掛墻壁的寶劍,嚴厲教子、抽上一頓
“罷了罷了,與你個蠢人說不通,滾出去”
王賁磨磨蹭蹭“那阿父,你會好起來的吧”
“會。”王翦不愿再多說一個字。
王賁這才放心出去。
王翦感受著腳頭暖烘烘的水囊,周身上下鋪蓋的棉被,長嘆一聲。
他這熱病并非自個兒故意患上,也并非任性,不愿好生休養,他只是一如往常般養病。
不曾如仙使所言,那般額外重視而已。
否則蓄意求死,叫那位陛下得知,恐會心生不愉。
他只是聽天由命,若是挺
不過這個寒冬,去便也去了。
那樣王賁和王離,便能以居家守喪為由,暫避風光。
大秦逢此大變之際,當有新生俊杰涌現,如章邯、張良及科舉廷士之眾,他們老朽的功勛,該當退位讓賢。
不得不說,王翦思慮確實周全,何況王賁為人忠厚有余、聰敏不足。
王離較其父稍強,但有博浪沙刺秦時的失誤在,即使陛下現在不介意,難保哪日不會興起念頭若無仙使以身相護,朕早便遭王離害死。
趁著如今王賁又得興建鹽場之功,王離又建收服、鎮守月氏及烏孫之功,急流勇退,也博陛下一份好感。
來日,王家當能安享富貴尊榮。
王翦看得通透
天下已定,武將功勛最好的歸宿,便是安享榮華富貴。
“唉”但現在仙使橫插一腳,又得了陛下表態允準,他這病真是不能痊愈,也必須痊愈了。
王翦他們王家人此時該退位讓賢了。
周邈退什么退大秦現在正缺人手,誰也別想躲懶
嬴政仙使所言甚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