馳道百里一驛,早出晚歇勤快趕路,一天差不多勉強能走百里。
而他們村位置尷尬,不占前不著村、后不著驛的地利,總有許多客旅如果知道前方有驛站,會選擇繼續趕路,在驛站去食宿。
不過,馳道上客旅不絕,總有一些會選擇不去忍那十里地的饑渴,選擇用糧布或貨物,換一頓食水,再順便讓驢馬吃些草料。
時不時地,還能換出些麻繩、麻袋、草席、筐簍等雜貨。
天時好的話,他們擺攤一天,總也能賺上全家一天的口糧。
這門生意,不能讓他們一朝暴富,總歸能貼補家用,能養活人。
半個時辰之后,這支商隊終于在黃昏時分,抵達前方的濱十七驛站。
濱,指馳道中的濱海段。編號十七,指該段上的第十七個驛站。
濱十七驛站,建在馳道外半里地,有出入兩條小道連接馳道。
小道也平整干凈,道旁植了兩排佳木。
商隊來到驛站前的廣場,入目是高一丈,下半截壘石、上半截夯土,堅實牢固、四面圍合的高墻。
高墻下靠墻建了驢棚馬廄,高墻內是四排房屋圍成的院子據說仙使稱其為四合院。
進入驛站,四方皆是一排排一間連一間,排列整齊的房間。以供往來客旅歇腳住宿、存放貨物。
寬闊的院中有一口水井,與幾張高腳石桌石凳。
“驛站有規矩,有爵位者、有差在身的官吏、驛傳遞信者,住北邊房,閑雜人等不得靠近。”
驛站吏員在前帶路,告知驛站規矩。
“并會依傳食律,按律供給粺米、醬、菜羹、韭蔥、鹽等,不同規格的飯菜。”
告知之余,也應驛丞之令,順道宣傳科普。
“游學的學子、士人等,住東邊房。
其中若有爵位者,按律供給對應規格的飯食,若無爵者,則自費食宿。”
“應役的役
夫、工匠,尋常黔首,住西邊房,自費食宿。役夫另住宿費用。”
商隊的主人亦步亦趨跟著,聽得仔細,不敢遺漏只字片語。
“似商隊與商賈,以及罪吏、逃犯、贅婿、刑徒等,則只能住人來人往的南邊房,同樣自費食宿,不過價格倒是沒有區別。”
商賈雖在賤民之列,但驛吏對商隊倒也沒有呼喝霸蠻。
各驛站的規矩出自咸陽,常有御史暗中巡察,若發現驛丞、驛吏、驛卒欺凌客旅,屆時必施以嚴懲。
“明白明白。。”
驛站占地頗廣,房屋眾多,商隊要了三間房屋住人兼存放貨物。
屋中靠墻一整條大長炕,下面鋪著秸稈草墊,上面鋪著幾張草席,一排睡七八人不成問題。
季秋末的天氣,炕頭的灶臺灶口還沒有燒火。
“這火炕,據說是仙使探病王老將軍,憐其寒冬不能眠,便為老將軍想出了燒柴取暖、又不多費柴火的火炕。”
商隊主人向隨行人員,若有若無地炫耀著自身見識。
“后來推廣傳授至各郡,并在郡縣衙署、官舍和馳道驛站,都盤了炕。”
“我們地處南方,黔首家里不多見。但據說北方去年便有許多人家盤了火炕,今年也快入冬了,想來北地家家戶戶正忙于盤火炕吧”
隨行的隸臣、武士們,也確實聽得津津有味。
“這火炕原來是仙使所創”
“原來如此”
驚嘆著,還去摸摸炕沿。
入住完畢,商隊就到院中一角的飯堂吃飯。
商隊主人只舍得給所有人拿了蒸餅和醬記在賬上,待離開時一起計算食宿費用。
吃著蒸餅蘸醬,商隊主人又開始侃侃而談
“別看這蒸餅平平無奇,其實是仙使所授好物石磨研磨過的麥子粉做的雖然麩皮沒篩,但已經很細膩暄軟了是不是”
“聽說那些家中富裕的,把麩皮篩了,留下那麥子粉白花花的,做出的蒸餅也是云一樣潔白。”
“對對很細膩暄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