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享受著聯邦頂尖資源供給的邪家確實到了該返還些什么的時候了,但那天罡愿意一人承擔;那家的下一代是家族未來的火種,他們還那么小、沒有長成到日后燁燁生輝的樣子,絕對不能熄滅在這次的浩劫之中。
會議室的窗外已是夕陽漫天,橘紅色的光灑滿了整個室內,也灑在陸琛和邯天罡的身上,幾乎將他們兩人染成紅色。
在這最后的絢爛霞光中,陸琛恍惚間看到了擲天罡那已然染上霜雪之色的暨角。
即便這位將軍的臂膀仍然如記憶中的那樣有力,腰桿也還是那么直挺;但那抹銀白卻在提醒著陸琛,提醒他自己此世的養
父,那個以一己之力支撐起邪家、為家族成員遮蔽風雨的擲天罡真的已經不再年輕了。
大大大大大大大大大
會面結束后,陸琛與這位十二軍軍團長一同走到飛行器前。臨別之際,那天罡什么也沒說,只是又一次拍了拍陸琛的肩膀。
他乘坐的那架鼠灰色飛行器在陸琛的雙瞳中很快便凝結成了一粒灰屑,只一陣微風吹過便再尋不到蹤影,
并非沒有察覺到此世養父眼中的那一絲希冀,想必那位將軍也很期待一家人重聚桌前、一同共進晚餐的畫面;但時值星際戰場每天都在打仗的多事之秋,陸琛確實要將未來可能發生的意外和變數都考慮進去。
在得知邪家邀請陸琛前去赴宴的事情后,柏開霽還提出要陪陸琛一起去天知道什么時候起邪家在這個哨兵的眼中變成了一副仿佛時刻都想對陸琛不利的洪水猛獸的樣子。
等陸琛總算向柏開霽解釋清楚自己已經和那家人和解,這個銀發藍眼的哨兵仍然不死心地嘟囔了幾句類似“即便如此,你參加宴會也會需要一個陪同者不是嗎”的話,似乎對與陸琛一同出席宴會有著什么奇怪的渴望。
不過,柏開霽也沒忘記批評陸琛曾在學院大比中放走藍營哨向的失誤。為了彌補陸琛在戰場時機嗅覺上的短板,這個哨兵盡職盡責地履行起自己兼職客座教授的職責、天天都抽時間在軍事作戰策略方面給陸琛開小灶。
已經從陸琛這里得到了確認,明白日后陸琛肯定會加入第七軍和自己一同并肩作戰,柏開霽面上不顯,心里卻已經笑開了花,教起陸琛來更是盡心盡力極了。
所以,我才會在收到此世養父的邀請時產生了遲疑
瞥了眼此時正靠在實驗室躺椅上瀏覽星網新聞的柏開霽,陸琛看著對方頭頂那已經變得近乎于紅色的好感度條暗自嘆了口氣。
要不是系統的好感度檢測,他還真就被柏開霽那一副乖乖退回友情線內、絕不越雷池一步的模樣騙過了;天知道他是報名了哪個演戲大師課才能裝得那么像,就連精通演技的陸琛都差點兒被他蒙混過關。
思及此處,陸琛又看看身旁正在調試藥劑的樓雨澤,為這位研究員頭頂顏色愈變愈深的好感度條暗暗感到牙疼自從實驗室內的工作重心由速效愈合噴霧轉換成抑制藥劑和精神力疏導劑,樓雨澤頭頂的好感度條幾乎每天都會上漲個一兩點。
r就離譜。
如果可以,陸琛當然是希望周圍的人對他保持百分之七十左右的好感度最好。
百分之七十的好感就像微甜的蜂蜜水;像淡彩的畫作;像春日的煦風,不過冷,也不太熱;一切都是剛剛好。
這樣的話,如果有一天自己又突然在這個世界上消失了,也不會給其他人帶來太大的痛苦。
他們很快就會將他忘記,只是會在多年后偶然間翻閱塵封的記憶,想起自己似乎是曾有一位名為陸琛的友人,但卻已然記不清那人的音容相貌
這樣就很好。陸琛想。
這樣就足夠了。
大大六
“啊是我的臉上有什么東西嗎”注意到陸琛那有些放空的視線,處于被視線籠罩下的樓雨澤終于停下了手中的實驗。
“沒什么,只是我剛剛有些出神。”搖搖頭,結束方才所想的陸琛重新低頭繼續撰寫抑制藥劑和精神力疏導劑的開題報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