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叩叩”。
清脆的敲門聲在聯邦第一軍事學院的校長室門外響起,打斷了正在辦公桌前批閱文件的樓雨澤的思緒。
“請進。”哨兵抬起頭看向門口,桌面臺燈將一層柔和的橘色暖光打在他的身上,讓他本來顯得無比冷漠的灰色眸子呈現出一種金蜜色。
數十年時光匆匆流逝,將諸多事物改變了模樣,樓雨澤也是被改變的那一個。
如今,這位清瘦的幻塔研究員已經成為了聯邦第一軍事學院的第一任校長;因過度用眼,他戴上了一副綴有金鏈的眼鏡,青年時期只有半長的咖啡色頭發已經留至過肩、在腦后用黑色的緞帶扎起一個低馬尾;曾經總是不離身的白色長褂研究服也被一身手工提花西裝代替。
但總有些東西是時間也無法將之吏改的。
“你在星網預定的咖啡豆剛剛到貨了,哥哥。”辦公室的大門隨聲打開,抱著滿懷咖啡豆袋子走進室內的,正是樓雨澤的小妹樓雨涪。
那閃閃發光、一看就價格不菲的咖啡豆,正是陸琛在白塔時給樓雨澤購買過的那款法式濃縮。數十年如一日地,這個哨兵仿佛認定了這個牌子一般,從來沒有更換過口味。
將這些咖啡豆放在辦公室一角的咖啡機旁邊,樓雨譜看著這么晚了還在工作的樓雨澤微微皺眉,但熟知自家兄長無比固執的性格的她還是什么都沒說。
因為她知道,這個世界上能夠說動兄長、讓他改變主意的人都已經不在了。
“早點休息,晚安。”最后,欲言又止的樓雨涪只留下了這句話便離開了,辦公室中又只剩下了樓雨澤一人。
拆開一包咖啡豆,小心翼翼地取出少許裝進那臺自白塔時就一直陪伴在他左右、早已在全聯邦停產的咖啡機中,不少時樓雨澤就得到了一杯熱氣騰騰的法式咖啡。
哨兵輕輕地啜飲了一口杯微苦的液體,發現還是當年的味道后滿意地點點頭。
咖啡冒出的熱氣將他的眼鏡鏡片蒙上一層朦朧的水汽。
透
過這層水霧,樓雨澤的眼前似乎又浮現出了多年前的畫面。
數十年前,同樣是在這間校長室,同樣是這樣一個深夜,樓雨澤也曾敲開了房間的大門,給辦公桌前的那個雙黑的向導送上一杯熱牛奶。
那時候,聯邦第一軍事學院還叫做幻塔,這間校長室也曾屬于那位幻塔的創始人陸琛。
大大六
夜已經很深了,你需要早點休息。當時,監督陸琛將那杯牛奶全部喝下,樓雨澤不贊同地勸說道。
“可我現在還有比起睡覺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將牛奶杯還給樓雨澤,向導對他歉意地笑笑。
又一次,自己在那人的笑容中一敗涂地。
無數個夜晚,這間并不寬敞的辦公室里的燈總是亮著,暖橘色的燈光照亮了一個又一個漫漫長夜。
在這里,陸琛曾和他談論新藥的研發進展,談論聯邦政府的訂單核實,也談論幻塔的未來,從黑夜談到天明。
那時,年輕的樓雨澤曾一度認為自己才是最接近陸琛、最懂陸琛的那一個;陸琛的理想、愿望他都知悉,陸琛這一路走來都有著他的陪伴;即便他們談論過那么多問題,卻從未涉及他們自己。
等到戰爭徹底結束,新式武器和精神力藥物一定會對聯邦當前的社會結構產生強大的沖擊,橘色的燈光下,雙黑的向導一邊查看文件一邊對他說,“到時候,可能白塔和幻塔都將不復存在
如果那時我不在了,忽地,向導抬起頭,黑曜石般深邃的雙眸中映出樓雨澤愣住的臉,幻塔就拜托給你了,導師。
“不怎么會你才不會”自己立刻出言反駁的話語還未說完,就在對方堅定而信任的目光中歸于沉寂。
“這只是一個不一定會發生的未來預測,不要激動,”看出自己的不安,向導安慰道,不留痕跡地轉開了話題,“而且,這是一件大好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