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兇。
大兇
很快,在這個哨兵狀如瘋魔般地、不斷重復投擲茭杯的過程中,第二天如期到來。
然后,當值的勤務兵發現今天剛被拔擢為第十軍第三團副指揮不久的許青中校竟然沒來指揮室,便匆忙來到許青的休息室找人。
在勤務兵持續地敲了近三分鐘的門后,屋內終于有了回應。房門被打開,雙目充血、變成如茭杯一般顏色的許青在門后現身。
整整一夜,心中為那人所求的盡是大兇之卦的許青一時忘記了時間,就這樣一直卜算到了天明。在這個哨兵的身后,自他幼時就用慣了的茭杯就躺在桌面之上、已經斷裂,再也無法使用了。
后來,許青曾無數次向上司和軍部提出將陸琛從星際戰場上調離,也曾給陸琛發送過無數請求他返回聯邦星域的留言。
但得到的回復統統都是拒絕
只聽信許青占卜得來的、毫無根據的斷言就將那個能為聯邦帶來勝利的向導召回,怎么想都是不可能的。
終于,在人類與星獸決戰的星空戰場,身處于指揮星艦內、親眼目睹了那朵焰火的許青絕望地閉上了眼睛。
心中一直懸著的那塊巨石終于落地,帶來的并非輕松,卻是幾乎將他的心臟扯碎的痛苦。
有生以來,這個哨兵從未如此厭惡自己算無遺策、索求必應的天賦。
大大大大大大大大大
可是,在得知陸琛的遺體在星空戰場上消失的那一刻,本已經對卜算有些心灰意冷的哨兵又一次拿起了茭杯
并非之前損壞的那對漆紅色木塊,而是一對全新的、再也不會被摔壞的銀白色金屬。
“鏘鏘”線香繚繞的家族祠堂中,隨著一聲清脆的聲響,在心中默念卜問內容,兩瓣銀月被哨兵擲于面前的青石板上。
這一次,在看到擲出的結果之時,哨兵的雙瞳于一瞬間微微緊縮。
似是對此有些不
可置信,在多次求證都仍然得出相同的結果后,許青的臉上終于露出一個釋然的笑容。
再后來,十年時間匆匆而過。
在這期間,已經從軍部退出、繼承了許家軍械制造企業的許青從未前往陸琛位于聯邦陵園的墳冢祭拜;即便這樣的行為曾為他招致了些許非議,但這個哨兵也只是笑笑,從未悔改。
直到這個哨兵遵循了家族的聯姻安排,在與一個與他匹配度并不是最高,但相處起來很是舒服的向導訂婚的前夜;滿身酒氣的許青將一束白玫瑰放在了陸琛的墓碑之前。
“時間過得真快,轉眼就是十年”直接靠著那座小小的墳塋坐下,金發橙瞳的哨兵低聲呢喃,說出的話仿佛醉言,讓人聽得云里霧里,明明知道你并不在此處,但我也不知去何處去尋你,最后還是只能來這兒
就這樣在墳冢前坐了一夜,在黎明到來之時,許青終于起身,拍掉身上的草屑。
“雖然一拖再拖,但我終是要停止等待了,陸琛。”他說,“我要向前走了,嘗試去愛另一個
不過,如果你愿意出現在我的婚禮現場、來一場搶婚的話,我就拋下一切跟你走看著眼前的墓碑,許青自嘲地笑笑,哈哈,雖然你肯定不會來就是了。
聰明如他又怎么會不清楚,等待也好、喜歡也罷,這場感情從來都只是自己單方出演的獨角戲呢
雖然他一直對此甘之如飴,但這場持續了十年光陰、沒有觀眾的漫長戲劇也該落幕了“那么,就這樣。”
最后,披著一身晨光,這個哨兵離開了這座墓園,再也沒有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