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哈”在經歷了長時間的漂流后,一個身穿潛水服的人影從冒著熱氣的地下溫泉水道中站起身,緩步向著一旁的碎沙石淺灘上走去。
將頭頂的潛水頭盔摘下,來人從空間鈕中掏出早準備好的遠光探照燈,將這片久違了的地下溶洞照亮。
遠光燈的慘白冷光照在溶洞洞頂生出的鐘乳石和石筍上,把那些密密麻麻的發光苔蘚所發出的微弱熒光完全壓制;也映出了河岸邊正在用速干巾擦拭身上的水漬、將潛水服更換成干爽常服的,這個不速之客的臉
那是一個白發黑眸的向導。
將潛水設備收起后,他戴上了一副銀絲眼鏡。正是乘長平。而他身處之處,卻是十數年前,白塔在此舉辦學院大比的荒星梅西耶的地下暗河。
大大六
跟隨著頭頂那些在空中飛舞的不知名夜光昆蟲,自進入地下暗河后便一路無言的乘長平手持遠光探照燈按記憶中的路線一路前行。
這條距離地面數千里的地下空間中一片空寂,唯一的聲響就只有他的登山鞋踩在細石上發出的輕微“咯吱”聲。
在穿過那條狹長的石灰巖甬道和幾個轉彎后,那處地勢平緩的四方開闊帶和搭建于其上的舊營地便出現在了向導的面前。
就在最近,這個曾經被劃入星獸入侵范圍的荒星終于被聯邦宣布成功收復、徹底解除了禁航限令;乘長平這才得以故地重游。
向溶洞頂部發射了一枚錨定冷焰火、將這片年少時與朋友們一同搭建的營地照亮,乘長平收起探照燈,在步入營地的時候不由得放緩了腳步,仿佛害怕打擾了什么所在一般。
然而,四處都靜悄悄的,這片空間除了他再無另一個人存在。
近十年的時光匆匆流逝,但這里的一切除了變得稍顯老舊陳腐以外,似乎什么都沒有改變。
篝火堆里所剩無幾的木炭都已經受潮、無法點燃;曾經嶄新的防水復合尼龍布帳篷內外也都落滿了厚厚一層塵灰,不再適合人居住。
但乘長平此行也并不是為了來這里露營睡覺的,因此,這個向導沒有打掃帳篷,只是將篝火堆中的潮木清理掉、換上他提前備好的干燥木柴,重新升起了火。
麻利地清洗干凈落灰的灶臺、在其上架起鍋爐,白發的向導從空間鈕中掏出一袋已停產的、白塔時期的自熱單兵兵糧和一罐t000軍標的牛肉罐頭,將這些在當前的聯邦已經極難找到的食品物資放入鍋中。
除了以上這些,還有一只處理好的松雞和一捧洗干凈的鮮蘑菇
他是在還原當年111小隊的食譜。
很快,食物的香氣再一次充斥營地的上空。
烤松雞、蘑菇湯、燉牛肉,當年白塔學院大比時111小隊所食用的晚餐被這個向導完美地復制出來。
只可惜,這一次再沒有懸浮攝像頭在一旁直播,也沒有那些白塔的哨向學弟學妹們前來圍觀了。曾經齊聚此處的111小隊五人組此時也只剩下了一人。其余未能到來的四人中,有一個人甚至已經不在此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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乘長平之所以再一次來到這里,是因為他已經被家族安排了聯姻,即將步入婚姻的殿堂了。
基于在當前戰后的年輕聯邦哨向們中很是流行的、即邀請一群親密的朋友慶祝自己將要徹底告別單身的“婚前單身派對”也不知道婚期相近的乘長平是懷著怎樣的心情,這個向導最終沒有選擇去大酒店包場,而是將派對的地點舉行地點定在了這個荒星的地下深處。
而且,沒有任何一位好友相陪。
本來乘長平確實邀請了許青、邪玉成和謝焰晨,怎奈何娜玉成和謝焰晨都是軍部中的大忙人、許青則是剛剛接手家族企業,完全擠不出空閑的時間;最后他也只能作罷,駕駛飛行器獨自來到了這里。
說實話,這個荒星的地下暗河深處確實不是舉辦慶祝派對的好地方。
但聽著耳畔噼啪作響的篝火聲,聞著空氣中似曾相識的食物香氣;不知為何,乘長平的心久違地平靜下來,那些他曾將之深深埋藏在心底的記憶片段再次浮現于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