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只有白曇清自己知道,他此時的低頭并非是怕了陸琛;與之相反,他想要鯊掉陸琛的念頭正是前所未有的強烈。
但,現在卻還不是鯊陸琛最好的時機。
有了副教主的前車之鑒,自知正面對上不知何時竟然已經半步大乘的陸琛自己絕無勝算,白曇清立刻決定繼續蟄伏、以待來日
反正他那位好師兄現在成為魔教教主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事了,而作為只對歷任教主負責、甚至可以貼身保護教主安全的橋杌殿殿主,他以后自然有的是機會出手。
其實,白曇清成為魔教臥底的時間甚至還在原身來魔域之前。
三年前,以接到宗門任務、外出探索某處秘境為遮掩,白曇清被劍閣指派潛入魔教、探查魔教近日里為何屢屢派出魔修在劍閣外圍游蕩;為此,他頂替了同為合體初期的橋杌殿殿主池復,就此在魔教潛伏下來。
可是連
白曇清也沒想到,就在他終于查到魔修前往劍閣的緣由、即將完成臥底任務之時,劍閣那邊反倒被魔修先一步偷了家。
那個他查到的“緣由”,也就是他的大師兄、預言中的魔子陸琛,直接將整個劍閣翻了個底兒朝天。
入魔后的陸琛不僅一劍洞穿了師尊的心臟,還打死打傷了諸多師弟師妹和宗門長老;甚至就連接到消息急忙趕回宗門阻攔的他自己,都差一點就亡于陸琛的劍下。
自己這位好師兄那日不留一絲情義地揮劍砍向他的胸口時,仿佛注視著仇人一般、大仇得報的快
意眼神,白曇清時至今日都未能忘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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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樣讓白曇清無法放下這份恨意的,還有那道陸琛在他的身上留下的劍傷
那是一條貫穿了他左側鎖骨至心臟下方的長長傷痕,只要再深一寸便能攪碎他的心臟、豁開他的胸膛
這一劍,已經足夠將這二位師兄弟間昔日的溫情盡數斬去;從此,徒留仇恨滋生。
為了牢記這份宿恨,白曇清當時特意沒有使用能夠將其徹底治意的傷藥。于是,一條手指粗細、宛如粉色蜈蚣般的疤痕便趴伏在了他的胸脯之上,每到天陰下雨時都會讓他感到痛癢難耐。
而每到此時,為了分散注意力,白曇清的眼前總會出現在被陸琛一劍穿心后神魂不知去處、宛如活傀儡一般的師尊以及那些變作孤墳的師弟師妹和長老們的身影,心中對陸琛的恨便會更深一分。
于是,在收拾好陸琛留下的爛攤子后,白曇清不顧宗門長老們的阻攔挽留,執意立刻返回了魔教,再一次戴上了禱杌殿殿主的人皮面具。
不知何時,鯊死陸琛已經成為了這個劍修心中的執念。哪怕要放棄劍劍閣下一任宗主的名號,他也要誓死誅殺此獠
只可惜,來到魔教后的陸琛始終處于老教主的保護之下、日日深居簡出,少在人前露面,一直沒有給白曇清出手的時機。
直到今天。
發現老教主的靈魂命牌破碎,明白這下魔教中再無護著陸琛的人;白曇清喜不自勝地通知了同樣想取陸琛性命的副教主,糾集大量魔修于此。
鯊死陸琛的那最后一劍,他定要親自出手才是。
可是,懷著這樣的想法、本以為這次陸琛定是難
逃一死的白曇清卻沒成想,后續的一切發展全都偏離了他的預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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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開始偏離了事態預定發展軌道、讓白曇清也愣住片刻的,是陸琛在被功德寶鏡照住后,出現在他身后的那片罪孽滔天的蜃景。
那些數量龐大的、就連白曇清這個修真界土著都未曾見過的怪物讓他第一次感到這位大師兄是如此的陌生。
明明在同一個師門下相處修行百年,但饒是白曇清也不知道,他這個極少參與爭斗、表面總是與人為善的師兄是何時犯下的如此沉重的殺孽。